渣反4

听到晨曦说要给他治伤，沈九怔愣了一瞬。

以晨曦的实力，刚才可以不顾他的死活直接动手，却设法救下他才出杀招，倒也算是周全。

可这份周全对沈九尔而言更难受了，他宁可对方像无厌子那般利用、轻贱或鄙夷，那样他至少的忮忌与憎恶还能心安理得一些。

毕竟恨一个傲慢刻薄的人，比恨一个善良温和的人更理所当然。

但偏偏眼前蓝衣少女...应该是个货真价实的好人。出手杀邪修，不为名利，甚至连修士看百姓的高高在上都没有。

只是这种毫不特殊的对待，反而让沈九觉得更闷，好像他连被她高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伤也算是因晨曦而受，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如今无厌子已死，他必须为自己想一条新的出路，而眼前的少女或许能让他得偿所愿。

这一刻，他忽然又很希望晨曦的善良并非伪装，最好还特别心软，能愿意举手之劳或给予些好处。

哪怕只是一本入门的功法或几句指点，对他而言都是无路可走时的救命稻草。

随后，沈九状似无意地将衣袖撩得很高，让晨曦不仅能看到刚才的那道刀伤，还有些陈年旧伤痕。

那些都是在秋府留下的，被绳索勒的、被鞭子抽的、被滚水烫的...层层叠叠，新旧交错，在少年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目。

言语间，她拿出最好的金疮药塞给沈九，同时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对方的面相与神情。

之前他没出现时，无厌子与沈九可是聊得很嘚瑟，被绑来可能不大，多半是他主动跟着走的。

从沈九的面相来看，他杀过人，可罪孽因果却很稀薄，这说明他所杀之人九成九是伤害过他的仇人。

杀仇人，跟着邪修，容貌俊逸不凡（修炼资质根骨好的人，几乎没有丑的）...三个条件，足以拼凑出大致情况了。

而面对强大的邪修，弱小的少年只能暂时顺从听话，也是想借机走上修炼之路吧？

啧，这两个搭伴的人还真是各怀心思，彼此憎恶，没啥感情，不然无厌子也不会毫不犹豫地用沈九当挡箭牌。

既然沈九身上罪孽因果稀薄，灵力极少，没怎么正式修炼，说明还没跟着无厌子作恶走上歧途，不必一起处理了。

给自己抹药的沈九沉默片刻，简述着自己的情况。

说罢，他微微偏头，不再看晨曦，那是属于少年的自尊与别扭，又隐约透着隐藏的刻意。

他知道自己这张脸生得好，也知道这世上大多数人面对容貌出众又身世凄惨之人时，总会多几分心软。

他没有过于卖惨，但也没有遮掩。

在秋府遭罪受辱许久，他每天都在察言观色和承受各种目光讨论，对旁人的打量最是敏感。

虽然晨曦的眼神没有什么恶意，但沈九能确定对方并非有力无脑之人，怕不是心中有了怀疑猜测，他若是说谎反而是败坏印象。

弱者没有拒绝的权利，沈九若非主动跟随，要么被无厌子弄死，要么就是遭罪后被强行带走控制，结果没什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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