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中。我来到了一片虚无。
这里有着很多很多、很多很多的。我不知名的东西。
有哥哥的笑。母亲的温润言语。有父亲始终微笑着的侧颜。
——以及那刺穿他胸膛的剑刃。
看到这里。刺痛将我拉回现实。
我惊醒了。从床上坐起。窗外依旧有着鸟鸣。一片花红柳绿。
明明是灼日炎炎。我却感觉不到属于太阳的温度。反而觉得异常冰冷,消毒液的味道常年充斥着我的身体。似乎我的血液里也有。
直到。她来了。
她像是澄澈的湖水。尤其是那双湖蓝色的眼睛。好看极了。她是童话书中金发碧眼的公主。她的出现为我带来了全部。全部。美的东西。
但。
她身边不该有我这种人的。
我这种。阴郁。心中充满质疑和暴戾的人。
我会毁掉她的。
我披上大衣出了门。最近嗜睡的反应越来越强烈。现在已经八点钟了。
“……多睡了三个小时。”我嗅着那白色月季的味道。虽然什么都闻不到。但我还是佯做欢喜样。下意识望向这座宅子入口的位置。
“那月姐姐!你看……”
入口处空荡荡的。就像是心那里失去了什么一样。
“忘掉了。已经不在了。”我勉强勾了勾唇。眉眼间却怎么也提不起笑意。苦涩的笑着。回忆缓缓绽开。又随着素白花瓣一同。消散在这世间。
“那月姐姐。你看看我啊。”
我站在那几株樱花树下。说来也怪。这几株樱花紧密连着。三宫那月那时曾让我放心。说不会怎么样。
这么多年来。也真的没发生什么。
没有养分不足死亡的征兆。也没有排斥。
什么都没有。
樱花越来越艳。时间越来越快。
——帝鬼军和吸血鬼开战了。中尉三宫那月被召回指挥作战。在和「终结的炽天使」的战争中她阻挡着疑似鬼化的一濑红莲。护送了柊筱娅小队安全离开。
再也没回来。
听其他人说她保护住了帝鬼军的「希望」
但我不希望她这样。明明。
她明明只是。一直都是。
“独属于我的。我一个人的希望啊。”
“三宫那月!我要你回来!”情绪忽的失控。无法抑制的烦躁暴戾占据心神。
“……你回来再看看我。我还活着啊。监护人怎么可以先走呢。怎么可以……”
说到最后便没了尾音。只剩下冰冷的哽咽陪伴我。
“……”
似乎在很合适的时机惊醒了呢。
她看着窗外重新活过来的世界。笑笑。
都还在呢。
人身上穿了件米白色的毛衣。左袖口部分绣着歪歪扭扭的小春。右边则是绣着一样歪歪扭扭的那月。这件毛衣的制作人不太会针线活。起初帝鬼军把她带来照顾小孩子时她是拒绝的。但在相处一段时间后。她也就认同了这种事实。
她潦草套上外套起身去关不知何时开了的窗户。垂首看了看掌心。还没有变成红色。还好。
清晨怎么说还是有些冷的。只得再披上一层大衣才好出门。
庭院的月季还未开。一切都还没有成为她想的那样。
“嘛。好像做什么梦都会成真。”人自言自语着抚上月季的绿叶。仔细回忆着。似乎之前做过关于。没有父亲在的日子的梦。
结果后来就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在身前。
整个视角里都是一片刺痛的红色。
这次。会变成现实吗。
“……”
另一边。
“?什么。九鬼还是没消息吗。嗯。我在总部。?你们在这么远的地方?…好。我去找你们。”
人烦躁点着手里的事务。来不及抚平身上穿着的帝鬼军装上出的褶皱。只拿起武器匆匆离了这处。却没注意到窗外一闪而过的红色身影。
他碎碎念着手里剩下的事务。腰间悬着的武器忽的涌出几缕黑气。只是还模糊着。仿佛一触即散。
“我说。那个九鬼岚真的还活着吗。”那影像懒散开口。来自背后的声源毫不顾忌的将双手搭在他肩上。冰冷指尖又往前探了几分磨挲着半开着的领口。意味不明。
他停下来了。扣上扣子又裹紧披肩。随后把肩上挂着的人儿甩下身去。
其他人只能看到他们的七海大人做着莫名其妙的动作。随后又抬手似乎扯着什么人的领子假笑着说着什么。
一些老成员见怪不怪拍了拍新人的肩。郑重道。“相信我。七海大人的鬼并不是很听话。他在例行教训。”
新人茫然看着前辈愣愣点了点头。“啊…原来还能和鬼互动吗。”
“这要看愿不愿意。七海大人的鬼是他父亲之前的。可能也算温顺。”老成员望天叹了口气耸肩又道。“当然。可能也不太温顺。捣乱是必然的。导致每天七海大人都得跟他耗上一个小时吧差不多。”他摊手无奈的说着。这俩打架基本是常事。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要是能看见伊斯迪亚的实体估计能给这俩推上擂台打一场。
“啊…原来如此。明白了。”
“啊嘞。凛——。冷静。冷静。”被揪着领子的伊斯迪亚明显感受到了来自七海凛川强大(?)的威压。抬手搭上他小臂安抚性拍拍。
他松手了。拢了拢领口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与其和我浪费时间。你还不如去照顾照顾春歌。三宫小姐也不是十全十美的。”
“这就不是我的责任了吧?凛。”
这明明是你的责任。
但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七海凛川打断了。
“……走吧伊斯迪亚。去跟他们汇合。”
伊斯迪亚低不可闻的轻叹了声。
凛总是这样。
因为越是知道自己对妹妹不够好甚至根本不在意。就越是逃避不去面对么。
凛。
你在担心什么?
他静静看着七海凛川离去的背影。认输般耸了耸肩跟上去。
——涉谷高中。
残阳如血般渲染天空。替代了原本的蓝和灰。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黄昏将至。已经没有了学生的身影。毕竟有一起吸血鬼贵族级别的事故发生了。恐慌之后校方理应给予一些休息时间。
斜阳残存的橙红日光淹没在一片灰白色烟雾中。混杂着劣质香烟的尼古丁气息萦绕着。久久不散。队里某个刚过十八岁生日没两个月的成年人看着人走光就开始肆无忌惮——毕竟都什么时代了校方还管抽烟?但是带坏未成年人就不好了。哦。未成年人不算他旁边这几个损玩意儿。这仨损玩意儿里面走了俩。就留下了一个。
至于为什么是劣质香烟。……
这事要去问他不发薪水的队长。
出了半个月任务·兢兢业业的情报员·刚和队友汇合·无数次跟上司通讯要经费并吐槽上司都当上少尉了一点资金也没有是不是养了女朋友的长谷川云泽惆怅的吞云吐雾着。
嗯对他的背景板是黄昏下爆表的沧桑和校园以及忍了他很久的酒井同志。
酒井遥默默看着他。现在非常想穿越时空回到五分钟前狠狠抽自己一扇子好让自己清醒点。
……为什么要允许他抽烟。
好像是因为碰上了吸血鬼贵族。耗了点时间。两人身上都挂了点彩。他申请来根‘事后烟’缓缓并且渲染一下即将和剩下两个队友重逢而自己却满身是伤的痛苦气氛……等等。事后烟是这个事后吗?
……一定是那时候自己也挂了彩神志不清了。才会乖乖听他讲无营养的有色笑话。
一定是。
所以才会放任他现在这么折腾自己……毕竟烟酒麻痹神经的效果还是挺好的。短暂的让大脑放空也不错。只是伤身。
……伤身。
长谷川云泽仿佛为了应和他一般。非常合时宜的咳了一阵——这给了他一个很好的理由。
于是他光明正大的抢了他的烟。还顺手拿走了他口袋里的烟盒和打火机。
长谷川眼里满满的震惊。仿佛在说:你骗我你居然骗我你不是我好搭档了我这就去跟队长申请换队友——!!!
事实上不光眼神。他在语言上也小小的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抗议:小声嘀咕着“这才五分钟就变脸了”。
但迫于酒井遥的威逼利诱。他不是很敢大声说。
——这绝对不是他害怕自己活不过今晚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绝对不是。
——他搭档没有那么多暗杀手法可以实践在他身上。
当晚跟他一起借酒浇愁的樱井一脸不可置信还用带着些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骂他…。
“?长谷川你怎么这么不知足?我亲爱的长谷川先生你要知道善意的欺诈源于情感。这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行为简直笑死我了。我搭档根本就不会管我这些问题。她都直接动手的。我才是实惨好吧……”说着。她又委委屈屈的灌了口酒自娱自乐去了。没再理长谷川。
长谷川思索着。他跟樱井这么一对比。好像也不是很惨。
乐。果然他搭档还是有人性的。
感谢队长为我分配了个好搭档!
——
小剧场:关于老烟枪的搭档们以及最大的赢家。
樱井:给包烟。给瓶酒。长谷川你不可以趁着酒井不在就夹藏私货!!!
长谷川:?!!不给!!!我好不容易才藏起来的!!!你要知道酒井他管的可严了这半个月我简直痛不欲生!!!
星野:?炽。我给你。你敢要吗。
樱井:再见。
幕后樱井咬手绢。你洛爹无处不在……。?长谷川是不是你告密呜呜联盟破了。
于是可爱的樱井做了一个小小的报复。
樱井悄悄摸摸委委屈屈拉着酒井:我遥。你知道你搭档干了什么损事吗。他勾/引我抽烟喝酒。他还把他背着你藏的烟酒拿出来光明正大的当着我的面抽烟喝酒。星野不打算管他。只有我能通知你让你来制裁他了!!!
酒井:很好。老烟枪的联盟就此破裂。辛苦你了樱井。
幕后的幕后。
星野and酒井:合作愉快。
樱井and长谷川:淡了。都淡了。
茕茕孑立的七海:?最后不都得交给我?
凛崽最大的赢家yes or no?
no。
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伊斯迪亚:凛。乖。给我。
伊斯迪亚 最大的赢家。
回忆录:搭档分组。
七海凛川的小队很奇怪。
除了他自己。没有一个是柊家归属族系那里面的。一群人都是在涉谷高中认识的。有人怀疑过队内的关系。
——关系特指分组关系。小队中小组。七海凛川小队的分组很奇怪。
两男。两女。一男的怪异分组。
毕竟人类现在可没有之前的人数优势了。帝鬼军鼓励生育。二人制小组基本都是一男一女。虽然他们未成年很年轻但也要肩负起这种变质的责任。
当有人问起七海凛川他对分组的想法时。他毫不犹豫的答非所问:非常随机。
非常随机——。
当然。随机是建立在人为之上的。
那是他来到涉谷的第一年。因实力出众格外受主家喜欢。但也不至于像二医家那位年轻的家主一样。年少时初次征战就被封了少尉。
——听起来非常像主家失去智商才做的出来的事。但很可惜主家没有失智。反而格外清醒。
虽然他不像二医家主刚参军那会儿荣华富贵。但好歹他是获得了继承父亲的鬼咒武器伊斯迪亚以及建立自己小队的资格。
听起来很棒。于是他毫不犹豫的挑选了与自己走的近的五名同僚。长谷川云泽。酒井遥。星野洛。樱井炽子。以及九鬼岚。
其中意外的因素是九鬼岚被吸血鬼掳走了。万幸的是他还活着。只是被软禁了起来。作为第四始祖布莱斯顿·埃伦斯坦的移动血库被单独‘饲养’了起来。
他被赋予了决定小队成员的权力。于是九鬼没有被除名。
但分组时他没有把九鬼算上。他知道九鬼的内向。如果有新搭档他怕他适应不过来。这是作为挚友的一点体谅。
一开始的分组是樱井和长谷川一组。星野和酒井一组来着。
但是第一个得到消息的酒井似乎并不满意。那天他悄悄来找了他。
门被轻轻叩响。标准的三声是酒井一惯的礼貌。七海凛川这会儿还背对着门瘫在沙发上以一个十分没有队长架子的姿势看资料。他头也不回的提高声音朗嗓简短回应。“请进。”
“随意坐吧。毕竟都是同僚。”他翻看着近些年吸血鬼泛滥地区已知贵族的名单。心里规划着力所能及并且能触碰到的地方。待有了明确的表格才抬头看向在坐在对面沙发上的人。
——有着一头细软的黑色头发。同时还拥有一双明亮的浅金色虹膜的眼睛。笑起来很漂亮。就是不肯多笑笑。是个像九鬼一样不爱说话的孤僻小孩儿。
但是他还没说话。这个15岁的孤僻小孩儿就先开口诉说自己的来意了。
“……队长。我想换搭档。”
“我看樱井和长谷川很聊得来。所以就把他们分成一组了。倒是忽略了你的意愿。怎么?是星野不喜欢你吗。是我疏忽。长谷川那样的热情应当是和谁都聊得来了。那你就和樱井一组吧?”
“……不。樱井很喜欢星野。她跟我一组的话执行任务恐怕不会太用心。我希望队长成全她们。…”
呦。这是为了自己选择卖队友啊。
还挺傲娇。
七海凛川冲他比了个OK就继续跟资料奋战了。他需要滋养野心和欲望来喂养伊斯迪亚——。毕竟鬼以欲望为食。
酒井遥似乎是没想到能这么顺利。但也无所谓。只要目的达到了就好。他向着依旧在沙发上躺着的人行了个绅士礼后便离开了。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雪。
他想裹紧围巾。但看向私自跟上来的身影皱了皱眉。
“云泽?”
“遥——!打听到分组消息了吗?”
“诶…你解围巾做什么!!因为没带手铐也没带绳子选择用围巾绑我回去吗?!!”
酒井遥垂下眼睑。解开围巾转身给在雪天偷跑出来的人系上。后又轻轻拂去落在人肩头的雪。这才轻笑着回应了他的问题。
“……嗯。我和你一组。从今以后。我们就是搭档了——”
但是。长谷川云泽。这明显不是人的玩意儿非常不会看气氛。现场演绎了一下瞳孔地震不可置信的控诉着队长。
“!!!队长他居然要独占樱井和星野!!!这不行。我们要反对暴政!!!”
“……”
果然。他不该抱什么期望。
……混蛋。酒井遥面无表情的拽着他刚系好的围巾下垂的尾巴就走。拽着走到一半觉得不方便改成拖的了。
——扯着后衣领的那种拖。
“救命!!!我有权怀疑遥你要谋杀我!!!”
:请问被告酒井遥先生您的作案动机是什么呢?
酒井遥:。
:啊咳咳。
:那请问原告长谷川云泽先生您有什么感想吗?
长谷川云泽:不敢想。真的不敢想。
长谷川云泽:当时我害怕极了……
樱井炽子:是的他当时害怕极了。
长谷川云泽:?!!你冷眼旁观就算了还一边嗑瓜子一边旁观!!!你爬远一点啊!!!
长谷川云泽:总之。大冬天的。把人拖冰湖上用鬼咒武器开个洞还逼人跳下去这种事绝对不是人干的。
樱井炽子:格局真的很小。你跳的很果断哦。
酒井遥:?我以我的人格发誓。我没有逼你跳。
[酒井遥笑意盈盈的看着他。手中折扇轻摇遮住下半张脸。露出那双漂亮的浅金色眼睛。他正温柔的弯着眼眸。视线在脚下坑洞和长谷川云泽之间徘徊。尽管他并没出声。但那意味还是非常明显了。——你是自己跳还是我帮你?]
[场面由某位随缘更的屑比鸽子精友情提供]
帝鬼军日报:惊!涉谷帝鬼军分部旁冰湖竟有人失意自我了断?他人欲施救但惨遭失意者拒绝。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详细请听下期帝鬼军日报。
《其实酒井遥不光玩扇子挺强他那方面也挺强的》作者:某惨遭搭档迫害不愿透露姓名的无名作家。
《不作不会死》作者:酒井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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