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明玦尚在继续将金光瑶拆骨断腿,一座沉重的观音像袭来,生生把他砸得趴了下去。
棺盖已裂,这观音像便被充做了棺盖,封住了禁锢着聂明玦的棺材。
魏无羡一跃而上,踩在观音像的胸口,防止棺中凶尸再次暴起。
聂明玦在底下一掌一掌地拍击神像背部,想要出来,魏无羡也随之一震一震,东倒西歪,险些被掀下来。
他晃了几下,发现根本无法下手画符,道。

不行啊,他拍的这么凶。蓝湛,你快跟我一起来踩着,加个人多个重量,他再多拍两下这观音像非又散架了不可……

扶稳了。
话音未落,忽然,魏无羡觉得自己的身体和视线都倾斜了。
蓝忘机握住了棺材的一端,将这一端提了起来。
这人居然仅凭一只左手,便把这具沉甸甸的实木棺、棺内的两个死人、棺材上的一座观音像、观音像上的魏无羡,提离了地面。

……
就算他早就知道蓝忘机臂力惊人,可这也……太惊人了!
蓝忘机却依然面不改色,右手挥出一根银色的琴弦。琴弦如飞梭一般,嗖嗖绕着棺材和观音像缠了数十圈,将这两样东西牢牢绑在一起。
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确认聂明玦和金光瑶已经被死死封住之后,他这才陡然松开左手。
棺木一端落地,发出巨响,魏无羡也跟着一歪,蓝忘机迎了上去,将他接个正着,随即稳稳地放在地上。
那双方才力降千斤的手,抱着魏无羡的时候,却是无比轻柔。
蓝曦臣怔怔盯着被七根琴弦封缠的那口棺材,尚在失神。
白筦弦知道聂怀桑接下来又要演戏了,拉着金凌就往外走。
阿凌,走,咱们到外面去。

金凌红着眼睛,几乎是三一回头被白筦弦拉出去了。
观音庙外面,白筦弦拍拍金凌的肩,安慰道。
阿凌啊,你长大了,须得明白一个道理,每个人都得为自己做过的坏事付出代价,不管有什么迫不得已都不能成为伤害别人的理由。

金凌耸耸鼻子低声道。

我知道,可是我小叔叔……他真的对我很好……
摸摸金凌的头,白筦弦道。
好吧。最多等这事儿过去,我想法子把他的魂魄提出来,总跟聂明玦这么掐下去也不是个事儿。


真的吗?
真的。小姨不骗你。


嗯。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嘹亮浑厚的犬吠。
金凌则是勉强精神一振,道。

仙子!
湿淋淋的黑鬃灵犬撒开四条腿,一道黑风般刮了进来,扑向金凌。一双圆溜溜的狗眼湿漉漉的,前爪离地人立起来,扒在金凌腿上呜呜低叫。
刚刚走出来的魏无羡一见仙子登时色变。,脸色发白眼睛发直,张了张嘴,觉得灵魂都仿佛要变作一团青烟从口里飞上天了。

蓝湛,蓝湛……

我在。
蓝忘机默默把他挡在了身后,隔开了他和仙子的视线。
紧接着,数百人众将观音庙团团包围,个个拔剑在手,神色警惕,仿佛准备大杀一场。然而,等率先冲入庙中的数人看清了面前场景后,却都愣住了。
躺着的,都死了,没死的,半躺不躺,要站不站。总而言之,尸横满地,狼藉满地。
持剑冲在最前的两位,左边是云梦江氏那名接人待物十分精干的客卿,右边赫然是蓝启仁。
蓝启仁尚且惊疑满面,还未开口问话,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和魏无羡几乎贴成一个人的蓝忘机。刹那间,他什么话都忘了问了,一彪怒气杀上面庞,长眉倒竖,吭哧出了几口气,胡子颤颤向上飞飘。
那名客卿迅速判断出庙内没有危险,上前去扶江澄,道。
“宗主,您没事吧。”
江澄摇头。
又听蓝启仁则举剑喝道。

魏无羡,你给我放开,你……
不等他喝完,从他身后冲出几道白衣身影,纷纷嚷道“含光君!”

含光君,魏前辈!

含光君,魏前辈!

白姑姑您也在。
嗯。

其他蓝家弟子们纷纷对着魏无羡和蓝忘机蜂拥而至,围成了一团。
最后一名则是直接把蓝启仁撞了个东倒西歪。
蓝启仁气的七窍生烟,怒道。

不许疾行!不许大声喧哗!
除了蓝忘机对他喊了一声“叔父”,没人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