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我在少来堂住了几天,对这对祖孙俩也开始熟识起来,爷孙俩姓黄,那个笑起来很甜的姑娘全名是黄晚漾,自小长在医馆里。
我时不时地还是会有一些不过脑的奇怪行为,不过慢慢开始能控制了。
我认为这是件好事。
我们三个交流不多,黄老爷子就不用说了,要是有除黄姑娘以外人能凑上去和他谈笑,那都不是太阳从哪边升起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黄姑娘出门早,常常刚刚放亮时就出门了,不过回来的时间倒是不定,有时也就把个时辰,有时甚至会出去一天。
熬了五六日,我终于得了老爷子的“法旨”,可以出门了。
之前的理由是坠入湖中寒气入体,你小子给我老实坐好喽哪儿都别想去。
当今是年下,快到十五了,街上卖红纸灯笼的渐渐多了起来,偶尔有些花样,不过都只是个大致,并算不上精巧。
真正的好活还得是十五当天才会拿出来的。
闲来无事,我便在街上盲目地逛着,随着心情揽顾周边张灯结彩的店面。
看看,反正我又没钱。
我感到有一丝不协调感,又是这种近乎本能的反应,我循着感觉向侧面转过身。
是黄姑娘,她那好像正想跟我打招呼,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样子让人不禁莞尔。
也确实是,她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称呼,毕竟我自己都忘掉了。
“黄姑娘,也在这里啊。”是我先开的口。
她一听,立即化解了尴尬,粉嫩的唇角隐隐扬起又被她赶紧压下。
“嗯,该买些东西了”她回答我说。她快速地瞥了我一眼,又主动开口“那个…公子…?要不要一起呢?”
她找不到合适的称谓,所以干脆就用公子代替了。
我此时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想了想便答应了。
黄姑娘是真的出来采购的,她的竹筐里装满了各种东西,布锦到肉菜都有。她似乎很这里做生意的人们都很熟,总是与人打着招呼的,偶尔还会有几个老板,多半是老板娘,指着我说笑两句拿她开玩笑,偶有几句说得稍微暧昧一点的,她总是会红了脸,娇俏着说不是不是。
竹筐最后到了我的背上,我趁着她有一次增添购物的时候背起来的。
微薄的汗水挂在她的额头上,浸湿了几缕没有被绑紧头绳的发丝,贴在她白中带着一点红晕的脸上显得格外地柔美。
“谢谢。”她冲我展露了一个笑容,她的笑总是明媚的,因为负重而有些劳累喘气的她这时候笑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似乎分外的好看,比她平时的笑都好看。
就好像,我能从这种笑里寻到一种让我安心的感觉,心里跟有一只刚出生的小猫仔在用那软绵绵的小爪子轻轻抓挠似的。
我不清楚这是怎样的一种心理,但我知道这是我从未有经历过的,曾经的我也没有。
从我骤然慌乱的心跳。
我们突然沉默下去,两两无言地继续做刚才的事,但是她,走出了好大一段路了,一直有意无意地抢先我半步,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不过她侧颊的微红并没有消退。
就这样走了有一会儿,她停下了脚步,像是那天在门口初见时那样,停步,再两脚一并。
似乎吸了一口气。
“该回去了,爷爷会担心的…就,再逛下去的话……”她没有回头,也不知是怎么确定我在的。
我不太懂,好吧是根本不懂女孩子的心思。既然可以回去了,那不就意味着要买的东西已经买完了?
专程又多走了这许久吗?
但不知为何,似乎有些嫌弃麻烦的我突然想让她的话来的再晚一点,路,再长一些,可以多走一点。
这样的想法让我感到危险。
像是老练的猎手被另一种“猎手”盯上时一瞬间的感应。
自然,我不是猎人,也不是猎物,但这形容方式又是来自潜意识的直觉。
即便全部忘却了,但旧日的我养成的各种习惯依旧在支配着我。
她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这才转过头来看我,面色已经基本恢复,只剩下了正月寒风吹拂后的微弱红黄色。
“要不要去银庄看看?”她连忙补充道,“不是催药钱,就是,说不定你在钱庄会有存折,之少能知道你叫什么对吧,”
她没有再称我为公子了。
有点开心,但我没有像她一样微微翘起唇角, 那种俏皮的动作并不适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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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一间装饰清雅的小隔间里,黄姑娘没有被放进来。
碳火很旺,暖融融的,地板用的是香木,壁上八宝格上装饰的花瓶字画应该价值不菲,至少不会是本朝的东西。
怎么看出来的?感觉。
一位锦衣玉冠的中年男子恭敬地站在我的身侧,不住地在冒冷汗。
说实话我也在冒冷汗。
这折子上的数字太离谱了,不带夸张的多的花不完。
署名只有一个姓,魏。
指纹是对得上的,我左手拇指肚上有一道疤,不存在认错的可能性。
我有种预感,我填的这个姓甚至极有可能是个化名。
我沉思了一会儿对一旁汗流浃背都不敢擦的中年男子说道:“掌柜的。”
“是!”他慌忙回答,但,给人感觉他一言不合就会跪下去。
“请掌柜的一件事,我在这里并无存账反而有欠钱,可以吗?”
“是,在下明白,在下今天绝对没有见过掌舵…”他突然满脸苍白,直直跪下连一点缓冲都没有双膝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啪”的一声扇了自己一巴掌,颤抖着身子不敢说话。
我刚刚听到“掌舵”这个词的时候本想就此追问的,至少了解一下我是个怎样的人,可他后来的行为硬生生打杀了这想法。
我默然的,唯有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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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担心了,欠的并不多,我可以帮你凑一凑先还上的。”
我在思考掌柜的事情,黄姑娘反而以为我是在苦恼欠下的“债”。
但这并不妨碍我心中一暖。
“也没有打听到名字吗?”
我被引进去的时候,她是挺开心的。
“哪里敢啊?一张张脸都冷的像是窗花似的”
她被我的话逗笑了,心情似乎也好了起来。
神奇的是,看着她不再忧愁,我竟也有点开心了。
淡淡的,轻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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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本来还有内容的结果不小心写多了,就放在第三章了。求点赞评论转发啊,祝大家都早日发财通通脱单,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