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荒的黑雾已经不再是浅浅一层弥散,而是化作了厚重如墨的云层,压在天地之间。
原本青翠连绵的山脉,此刻大半都被一层冰冷死寂的灰黑色覆盖,草木枯萎,鸟兽绝迹,连溪流都变得浑浊凝滞,仿佛整片大地正在被缓慢拖入虚无。
混沌之力不同于魔气,它没有意识,没有仇恨,不嗜杀,不咆哮,只是一味地吞噬。
生机被吞,灵气被吞,光影被吞,连声音都在靠近之后变得沉闷模糊。
站在南荒边境远眺,只觉得前方那片区域像是天地被生生挖去一块,只剩下令人心悸的空洞。
李白一行人抵达边境时,诸葛亮与周瑜早已在此等候。
江风从远处海岸线一路卷来,带着潮湿的咸意,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火息。
周瑜一身赤红长袍立在高处,衣袂被狂风掀得猎猎作响,额发翻飞,眉眼间带着惯有的骄傲与冷锐。
他手中握着一柄火焰缭绕的长剑,剑身上跳动的不是凡火,而是东吴世代相传的朱雀灵火,足以焚烧世间绝大多数邪祟。
可即便是这样的火焰,在望向那片混沌黑雾时,也微微跳动不稳,仿佛被某种更本源的力量压制。

混沌之力扩散速度远超预料,三日之内,已经吞没三座村落。
东方曜站在李白身侧
鲁班七号抱臂站在一旁

混沌并非生灵,不可斩杀,只能归位。但它侵蚀地脉已深,强行剥离极易引发时空崩塌。
李白轻笑一声

我与公瑾在此布下双层结界,暂时延缓扩散,但撑不了太久。地脉核心被混沌钻入深处,必须有人以本源灵力镇压,否则孙先生出手之时,整片南荒都会塌陷。
远处天际忽然飘来一阵极为温和、却异常厚重的气息。
不烈,不狂,不锐,却如书卷展开,如天地铺陈,带着一种包容万物的静气。
众人同时转头。
山道之上,两道身影缓缓行来。
一人身手中握着一卷古朴书页,书页无风自动,散出淡淡金光,正是张良。
在他身侧,面色略显清冷,手中握着一枚黑白棋子,周身星轨般的灵力淡淡流转,正是弈星。
子房先生

张良温和一笑

混沌生于虚无,归于时序。地脉为骨,时空为脉,星轨为绳。三者齐动,方可将其引回封印。
张良目光落在那片黑雾之上,温和的眼神中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担忧

混沌之力已侵入地髓,我虽可用法术稳固土层,却挡不住它自内而外的侵蚀。必须有人深入核心,以自身灵力为引,将混沌逼出地脉。
片刻后
安排既定,众人各自就位。
周瑜纵身掠至高空,赤红色长袍在风中展开,如同朱雀展翅。
周身火焰骤然暴涨,熊熊烈火化作一道巨大火墙,横亘在南荒边界。
火焰跳动,热浪滚滚,连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
混沌黑雾靠近火墙,顿时发出一阵细微的嘶鸣,像是被灼烧一般,缓缓后退。

不可掉以轻心。
张良则落在一片相对平稳的山岗上,双手轻扬,手中古朴书页迎风展开,一页页金光飞出,化作无数符文,深深嵌入大地。
土层瞬间稳定下来,原本微微震颤的地面渐渐平息,即将崩塌的山崖也被符文牢牢锁住。

子房先生之术,依旧如此安定人心。
弈星则来到战场最中央,手轻挥,黑白棋子凌空飞出,棋子在空中排列,化作一道道星轨。
天空之上,隐隐有星辰之光落下,与棋子相连,形成一座巨大而繁复的棋局。
星光照耀之下,混沌黑雾躁动不安,像是被无形之线捆住,扩散速度明显减缓。

星罗棋阵,成。
至此,外围火墙、地层稳固、星轨束缚,三重防线已然成型。
孙膑站在最高处,周身时空气息静静流淌,等待最佳时机。
混沌之力瞬间席卷而来,冰冷、空洞、无孔不入,像是无数双无形的手,要将他的灵力、身躯、意识一同拖入虚无。
寻常仙人在此,只需片刻便会被吞得连魂魄都不剩。
可李白周身金光大盛,凤仙之力轰然展开,硬生生在黑雾之中撑开一片空间
他一步步深入地脉核心。
脚下大地冰冷死寂,听不到声音,看不到光亮,只有无尽的虚无。
而外界,众人屏息以待。
周瑜的火墙微微震颤,朱雀火开始不稳。
张良的书页符文渐渐暗淡,地脉依旧在被缓慢侵蚀。
弈星的棋子微微晃动,星轨承受着巨大压力。
黑雾深处忽然爆发出一阵刺眼金光。
金红交织的力量冲天而起,混沌黑雾剧烈翻滚,像是被某种极致力量强行逼出地脉。
李白刚一冲出,东方曜便立刻上前,一把紧紧抓住他的手,像是抓住全世界一般
孙膑抬手一挥。
时空之力轰然落下。
被逼出地脉的混沌之力,被星轨锁定、被火墙压制、被地脉托住,在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时空力量包裹下,缓缓升空,最终被送入天地缝隙之中,重新归于封印。
黑雾渐渐散去。
天光重新洒落南荒。
枯萎的草木慢慢恢复生机,凝滞的溪流重新流淌,死寂的大地,再一次迎来生机。
一场远比仙魔之战更隐秘、更凶险的危机,就此暂时平息。
周瑜收起火焰

总算解决了。
天地重归安稳,甚好。

只是暂时安稳。混沌封印已松,日后未必不会再出变故。
风拂过众人衣袂,带着南荒新生的草木气息。
危机暂解,天地之间,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