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三】纷扰·闹剧

  新春已过，南仪街仍沉在风雪中，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白雪覆盖下的青瓦白墙格外凄美，朱红色的门柱上结了雪白的一层霜，青石板上的雪，结了融，融了再结，所有人在都被隐在了这无尽的雪白里。

  “芷染，这是师娘让带来的桂花酥和马蹄糕。”周九良掀起厚重的门帘走了进来，脸颊被冻得红扑扑，他呼了口热气搓了搓手，抬眼便瞧见端着热茶走来的沈芷染。

   她将热茶递给他，问道：“怎么佩着剑，是出什么事了吗？”

   周九良喝了口热茶，缓和了许多：“没，近日边境来势汹汹，陛下担心他们随时来犯，让我和九郎去一趟军营。”

   沈芷染温柔的笑了笑，替他擦了擦发丝上的雪花，又把温热的手贴在周九良的脸上，他趁势抓住她的手，拉进自己怀里。

   周围的熟人起着哄，沈芷染笑着打了他一把，刚要挣开又被拽了回来，周九良瞪了周围的的人一眼：“我抱我自己媳妇，喊什么喊？！”

   “什么时候就成你媳妇了？青天白日的也不害臊。”她猛的挣开，害羞的往柜台走去，周九良玩味的靠近，从背后贴近她的耳朵：“怎么？不想嫁了？”

   沈芷染转身，刚好被他圈在小小的空间，两人只隔了几寸的距离，她可以清晰的听见有力的心跳声，像是自己的，又像是他的，又像是两人的心跳交织在一起。

   她恍了恍神，推了他一把：“一天没个正形儿，赶紧去军营，不然惹圣上生气可怎么办？”

   嬉闹了一会儿，周九良玩笑的脸上多了几分认真：“我回来会很晚，你收拾好酒馆早些回去歇息，今晚我就不过来喝酒了。”

   “好”

   周九良刚走出酒馆没多久，孙诚便带着一帮人走了进来，没有过多言语，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点了一桌酒菜，沈芷染本想赶客，看着他没挑事的打算，也就作罢了。

   月色渐凉，朦胧的雾笼罩了整个南仪街，屋外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雨，转而又倾盆而下，酒馆的客人走的差不多了，只剩孙诚一桌的几个人了，沈芷染打发走了店里的伙计，倚靠在桌边打盹。

   “芷染。”

   温柔的女声轻轻唤醒她，她睁眼，看见周笙正挺着大肚子站在自己面前。

   “夫人，快坐快坐，这么大的雨，您怎么来了？”

   周笙笑了笑道：“前些天去寺里给孩子祈福，寺里的师父说，要寻我的四位闺中姐妹来为孩子缝制肚兜，趁元月廿二送至寺里祈福。”

   她顿了顿，喝了口热茶继续道：“前些日子把这事忘了，昨儿才想起来，我在这南仪街也没几个闺中姐妹，只好来找你，有些唐突了。”

   沈芷染忙摆了摆手：“夫人哪里的话，您能让我来替小少爷祈福，是我的荣幸，只是今日怎么一个人过来，不见二爷陪着。”

   “他去戏班演戏还未归，明日就是廿二了，我实在怕误了吉时。”两人寒暄了一阵，角落突然传来叮铃哐啷的声响，角落里的孙诚摇摇晃晃的起身往这边走来。

   孙诚笑着，口齿不清道：“沈掌柜，果真是国色天香啊。”

   沈芷染本能的将周笙护在身后，递过柜旁的一把伞:“夫人，你先去后院躲躲。” 

   屋里的男人不怀好意的笑着，沈芷染拿过柜上的酒坛扔去，孙诚轻而易举 的就躲开了，反而更激起了兴致：“沈掌柜，我们家有地有房，你跟了我不会吃亏的。”

   沈芷染从柜上摸了把刀指着他，声音颤抖：“你要是敢碰我，周九良不会放过你的！”

   孙诚不屑的勾了勾唇，一把抓住她握刀的手，虽说他喝了酒，但沈芷染到底没法和他比力气，纠缠几下，那刀顺着她的方向落下，划破她的肩膀，顿时，殷红的血流出，浸湿了她的衣裳，孙诚扑了过来，沈芷染的泪水早已打湿面庞，正当她准备撞向旁边的柜子一死了之时，看到孙诚被人踹开。

   眼前是张云雷带着几个赶车的小厮，他刚出了戏班回去，便听下人说周笙在这儿，谁知一进门竟看见这个畜生在这儿为虎作伥。

   “二爷，夫人在后院，您快去看看吧，别淋了雨，着了风寒。”她脸色煞白，有气无力道。

  张云雷点了点头：“沈掌柜，我已经叫人去喊大夫了....”

  许是看见她肩上的鲜血，张云雷看上去有些犹豫，沈芷染瘫坐在地上，冲他笑了笑：“只是小伤，二爷快去看夫人吧。”

  屋内一片狼藉，孙诚被德云府的人架回了孙府，张云雷和周笙也回了府，听说屋外的雨下的更大了，也不知大夫什么时候会来。

  沈芷染深吸了一口气，决定起身先找些药，踉踉跄跄地扶好柜边，不知用了多久才站起来，艰难的回过头，门口正站着一个人。

  她眼里盈满了泪水，声音颤抖：“九良....”

  只此一句，他便冲上来将她抱进怀里。

  后来苏慕年和南歌也来陪她了，沈芷染记不清他说了几句抱歉，也不知他落泪了没有，只是大夫来看过后，他便没了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