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角儿二爷唱过戏后,弦思酒馆倒是热闹了许多,许多人冲着德云府的名气来酒馆听评书看曲儿,之前的闹剧好似也变淡了许多。
沈芷染给苏慕年添了茶,转身在店里忙活着,戏台上放着方桌和一把木椅,半晌后,秦霄贤撩了下褂子,抬脚上了台。
先是斟满了一盏茶,轻抿一口,而后手腕一提一落,醒木拍桌。
“各位看官,您好酒喝着,好菜吃着,留个耳朵,昨日我们说了杨家大将杨九郎只身闯入敌方军营,今日我们论一论,武评榜首拒敌百万的北凉噩梦——周九良!”
许多人转了椅子,饶有趣味的看着台上的少年。
“话说这周九良平叛乱时才二十出头,手握玄铁剑,率千骑奔走北凉,骁勇善战,手起刀落,这敌军的人头是满地滚啊,北凉人看见这周九良,就像看见活阎王一样,是连连求饶……”
他忘我的说着那刀光剑影,手也不时上下舞动,声音配合着故事的起伏而低沉高亢。
手中的折扇似宝剑挥舞,又因故事的起承转合而转动,白色的长衫外裹着一件藕色的马褂,书生意气。
“哟,这苏姑娘又来听评书啊。”
隔壁桌的男人打趣着,喝了口酒。
苏慕年有些愣,扭头喝着茶,没有理会。
那男人不依不饶:“苏姑娘是不是看上这秦爷了,想着弄回去当爷们儿啊……”
周围人一通起哄,嘈杂的调笑声此起彼伏。
“都说才子配佳人儿,我看这苏姑娘和秦爷倒是般配的很。”
她被说的面色通红, 低头不语。
秦霄贤停了绘声绘色的故事,一拍醒木,勾了勾唇:“看来我秦小爷的评书说的太枯燥无味了,那位爷怎么忙着跟人儿姑娘聊天,也不听我的故事啊。”
故事这样戛然而止,不少人不悦的看向那男人。
“这位看官,我一个大老爷们儿,您想怎么说怎么说,但坏了人儿姑娘的名声,你就不是个爷们儿了。”
沈芷染笑了笑,从柜前出来:“各位爷,您各位来小店喝酒闲谈我高兴的很,可是我也不欢迎那些嘴里没把门的人来这儿胡说八道。”
气氛似有些寂静,她继续道:“好了,都吃着喝着啊,今儿个我请大伙儿吃肘子。”
众人脸上立刻挂了笑,继续着刚才的推杯换盏。
秦霄贤冲苏慕年点了点头,折扇轻摇,醒木起起落落,滔滔不绝着那动人心魄的故事。
“那北凉的战士也是不甘心就这样,四五个人手里拿着弯刀,一齐朝周将军砍去。”
讲到兴起之时,他快速抿了口茶润了润嗓子:“谁能想到,周九良眉头都没皱一下,玄铁剑向上一抵,踩着其中一个人的肩膀逃出包围,转身便是毫不留情的刺向贼人,直杀得两眼猩红,连那剑都镀了层血渍。”
台下的人发出惊呼,有人调侃道:“那北凉王呢?怎么没出来斗上一斗?”
“北凉王早就跑了,哪敢和活阎王拼。”角落有人应着。
秦霄贤没搭话,继续道:“一战作罢,他是脚踩马镫,也不顾脸上敌人的鲜血,一骑绝尘而去,玄铁剑别在胯上,从头到尾没有回头再看一眼,只留下血流成河的战场。从此一战成名,成为北凉噩梦,可谓是‘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醒木敲响,台下掌声四起,他笑了笑,冲苏慕年挑了下眉,似是在炫耀。
秦霄贤走下台,坐在旁边点了些下酒菜,一个人吃了起来。
她佯装品茶,眼神却定在他身上,长衫折扇,气定神闲。
第一次见他时便是这样的好看,说评书的他更是游刃有余,让人想起了那样一句话。
醒木本非无根生,
半生风雨走一程。
谈笑疏狂君莫问,
却是一位说书人。
(ps,此诗出自网易云《说书人》评论,侵权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