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晚风裹挟着雨后的水汽吹过来,纪明月拢了拢耳后的头发对着一脸笑意朝她小跑过来的芮临挥了挥手:“临临,这里。”
“对不起明月姐,我来晚了,”刚满二十的少年笑起来单纯干净,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不晚,”纪明月在纸巾盒里抽了张纸出来递给他:“早跟你说了不用跑这么急。”
芮临接过来笑了笑,不在意的抹了抹额角挂着的汗珠招呼老板拿菜单过来:“我也早跟你说了自己先要东西吃着,你不也没听?”
“果然是长大了,”纪明月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看他:“都会拿话噎我了。”
“那我是不敢的,”芮临拿了菜单也没问,直接熟练的点了两个人平时爱吃的几样东西,然后看纪明月:“姐你看还要点别的吗?”
“不了,”纪明月也不去看菜单,招呼老板:“拿几瓶啤酒来,要冰的。”
老板答应了一声走了,芮临敛了笑意,觑着纪明月没什么表情的脸小声道:“我听妍妍姐说你……分手了?”
“别胡说,我们压根没有在一起过,哪来的分手这一说。”
纪明月回了他一句拿过啤酒熟练的开了一瓶给自己倒上抿了一口,凉凉的啤酒顺着喉咙下去,把连日来的烦闷都暂时压了下去。
芮临眸子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在看向她的时候又适时的换成了担忧:“为什么?不是都要拍婚纱照了吗?”
“我们才认识多长时间?拍哪门子婚纱照啊,你听谁说的?”纪明月微微皱了皱眉,对这个一块儿待了好几年的小弟弟到底也没舍得发火,抬手把杯子里的酒喝干了:“不说这个了,你最近不忙吗?怎么有空找我?”
他们在一起多年,她一举手一抬眉芮临都知道是什么意思,再开口时便自然而然的转变了话题:“我又不是我爸,哪就忙到那个份上了,最近一电影刚杀青,后续工作还在谈。”
他说话的功夫纪明月已经一瓶啤酒下肚了,她喝的有些急,最后一口的时候不小心被呛出了泪,她指尖抹了眼角难得有心思调侃了一句:“等你火了别忘了给我三五百张签名照,到时候也让我发个小财。”
“记着呢,”芮临看着她泛红的眼尾眸色深了深,“别光你喝啊,给我也倒点嘛。”
“小孩儿就要有小孩儿的样子,”纪明月指了指他身后冰柜里的柠檬水:“你喝那个。”
“谁是小孩儿?我都二十了,”芮临很不服气的吸了吸鼻子:“又不是没喝过。”
“嗯?”纪明月下意识的想问什么时候喝的,跟谁喝的,却在抬眸间又顿住了,差点忘了,面前这个少年早已经不是五年前穿着校服跟在她身后的小胖子了。
“喝就喝吧,注意着点量,喝多了又难受又不好看。”
他现在是演员,走上了这一行,有应酬也是难免的,早一年晚一年也没什么区别。
“诶,”芮临面上一副乖巧相,一双本就不大的眼睛眯的快要看不见了:“我听明月姐的。”
“真乖,”纪明月拿起酒瓶给他倒了一杯,抹了把掌心沾上的水珠:“来,我们干一杯。”
两个玻璃杯在空中相撞,发出清脆的声音,纪明月像是心情好了点,放下酒杯看芮临:“你最近回家没?”
芮临闻言挑了挑眉没说话,他这样也就不用再问了,纪明月微微摇了摇头劝道:“有空也多回家看看,把爸妈当成门亲戚走可不行。”
想起来或者等到他妈打电话才回家串个门,这不是亲戚是什么。
“嗯,我知道了,”芮临没什么诚意的胡乱应了一声,显然是不怎么愿意说起这个话题。
纪明月啧了一声嘟囔:“你那爹妈又不是后的……”
虽然有的地方做的确实不够经心。
“我知道,”芮临歪头笑了笑:“我心里有数呢。”
还是这幅样子,对于这个纪明月也有些无奈,心理学家阿德勒不是说过嘛,幸运的人一生都被童年治愈,不幸的人一生都在治愈童年,芮临在这个问题上得属于一个不幸的人。
而他不幸的根源就是父亲芮文昭。
普通人说起芮文昭通常会伸大拇指夸一句:不愧是演艺界的天花板,每一个角色都能让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但对于芮临来说,他就是一个没有尽到责任的父亲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