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9

什么？等不到了？洪书愣怔了一下，然后不解地看向马嘉祺。

马嘉祺拢了拢大衣，表情微妙，几分惋惜，几分犹豫，几分心疼，不得不说这些亦真亦假的情绪被他诠释得很完美。

他停顿着，像在酝酿什么话。

洪书开始心悸。

总觉得哥哥不会给她带来什么好消息……

马嘉祺从裁剪得体的口袋里带出手机，拇指划弄了几下，递给洪书，还附了句奇怪的劝解，

洪书愣愣接过手机，看到的是——

一片脏、乱、破的废墟。其中一辆形状扭曲，颜色焦黑的轿车无疑是照片主角，它旁边停着辆同样伤亡惨重、被撞瘪一部分的油罐车。原本的车体已经难以辨别了，从它身上迸落的残渣与碎片溅落在四周，乱无章法，蓝紫的火焰被定格，看起来像张牙舞爪吞噬一切的幽灵。

毫无疑问，这是场惨痛的车祸。

哥哥平和的声音朝她介绍着情况。她却越发觉得自己飘入了真空中，脚底绵软，脑海晕眩，逐渐开始听不见声响，只能看到哥哥的嘴在动……

阿志……车祸？

韩剧里狗血的桥段居然会发生在她身上？实在是……

这是洪书倒下前，听到的最后的话。

.

隔天，清早。

混沌的意识终于凝结，洪书吃力地挤开眼皮。

眼前是惨白惨白的天花板，空气中漂浮着消毒水的味道，而江迁那张被岁月洗礼了的风韵犹存的脸赫然凑近。

洪书想要开口说话，却发现，此刻她干裂的声带根本只能发出气音，虚无缥缈且喑哑，让人听不清。

江迁端来病床旁放着的温开水，轻轻扶着洪书的身子，喂给她一点。

洪书怔了怔。

接着，她仿佛灵魂被抽走，整个人彻底放空，视线深深扎进病床尽头，明明那里空无一物，再过一会儿，透明的泪水接连砸在纯白被子上，如同昨夜的雨——她哭了。

她……

她该怎么诉说这一切呢，她可能做不到第二次自揭伤疤……甚至，这道深刻入骨的伤疤，她都是直到刚才睁开眼睛，才真正地接受。

她最爱的人，居然在她生日当晚……出车祸死了。

……究竟为什么？

她自诩不是罪大恶极的坏种，她的阿志也更不可能是。不是总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吗？可为什么……阿志那么好的人，却得到这么个结局……

公平吗？公平吗？公平吗……

每次心底里浮现阿志温柔的笑脸，都是对洪书最残忍的裁决。他弯弯的眼睛美好得不真实，笑一下，就能带走她心脏的一小部分。

到最后……心脏仿佛已经被阿志全部带走了，甚至连痛的感觉都消失了，或者说，所有感觉都消失了，她成了一具空洞的骨架。

只剩眼泪在无止境地流。

江迁见她如此颓唐，虽然云里雾里，但心里也隐隐有了自己的推测，她犹豫地开口，

洪书还是在哭，江迁心疼她，叹了声气，揉揉她柔软的发，

回应她的，是一段沉默、沉默的恸哭。

江迁无奈，只得退出病房，想去给这个可怜的孩子带点吃的来。

迎头却碰见一个高瘦的男人，

马嘉祺还是摒弃了国际会议，赶回医院。他脸色淡青，黑眼圈很重，一眼看得见的疲态，

马嘉祺眉头皱了一下，

马嘉祺眉头皱第二下，这一下的情绪明显与刚才的紧张、担心不同。

是失落。

怕他担心？马嘉祺暗暗嗤笑了下。

说得未免太美化，她明明从来不肯给他关心她的机会。

他掩去情绪，踏进病房。

洪书见哥哥进来，这个告诉她噩耗的人，这个为数不多知道阿志死讯的人，忙抹了把眼泪，看向他，

什么叫做真正的语无伦次？正是洪书的现在，

她明明有很多想说的啊……

可为什么没力气说了呢……

马嘉祺抱着身心疲倦的她，一下一下轻抚着她的肩，

眼泪滚烫，像一颗颗火星溅在他手腕。

他的心却很冷。

他恨得欲死。到底为什么要为一个死人恸哭呢？他死了她会这么哭吗？

他盯着洪书白皙的脖间愣了一会儿，压下一瞬间想要掐死这个贱货的冲动，温声道，

.end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