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你怎么来了？

放心，没事

相信我，不会有事的，相信我，不会丢下你的！

你先回去吧！

走吧

走

张政委好准时啊!我想这时候你也该来了!

周团长今天精神不错嘛!是不是已经想好了向组织交待自己的问题?

我周卫国清清白白,没有什么问题好交待的!

是吗?既然周团长自己不愿说,那就由我代劳如何?

随便!

那好,我就开始说了。第一点,战士都反映,你平时工作作风粗暴

恐怕你想说的是我不给你面子吧?

周卫国,你什么意思?

我有什么不敢说的!你不会打仗，丢了那么多战士的性命!难道还要我夸你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不成?

好,我不跟你一般见识!第二点,有战士检举,说你残杀战俘,有没有这回 事?

我的部队里不可能会有日军战俘!因为我的部队从不接受日本鬼子的投降!既然没有战俘,又怎么会有杀战 俘的事情发生

周卫国,你这是藐 视党的俘虏政策!说,你凭什么不接受日军投降?你不知道我们的队伍是仁义之师吗?

我们的队伍的确是仁义之师!可是,仁义也要看对谁了,日本人根本就不 是人,它可以屠杀我们手无寸铁的普通老百姓,可以对我们放下武器的国军士兵任意射击,可以在大街上对我们的妇女姐妹同胞 们公然施暴!对这样的禽兽军队,我们根本就用不着跟它们讲什么仁义!

第三点,去年九月,你竟然不惜动用团直属队,帮清源国军夺回清源山!你说,你敢说这么做不是为了取悦他们,好作为你将来投靠他们的见面礼吗?

张政委,如果你不是那么健忘的话, 就应该记得去年的粮荒我们是怎么渡过的!如果我们不帮清源国军夺回清源山,他们又怎么可能送给我们三百万斤粮食?没有那 三百万斤粮食,虎头山要饿死多少人?这个账你算过没有?再说了,如果要作为见面礼,又 怎么会向他们要三百万斤粮食?

好,这一点我们先不说!可你敢说在李勇同志牺牲这件事上,你没有责任?

我承认在老李牺牲这件事上我有责 任!

这就对了!只要把问题交待清楚,就还是好同志嘛!说,你都负有什么责任?

首先,我没有想到鬼子的那支部队竟然会通过空投的方式进入我们虎头山,没有及早做出防范,从而导致斜塘村民兵张根生同志、第八区小队二班和赵庄民兵共三十三名同志牺牲;其次,我对那支鬼 子部队的主攻方向判断错误,导致团部遭到鬼子偷袭,李政委牺牲!还有五十多名战士牺牲!我自己犯的错误,绝不否认,也愿 意承担责任!

我说的不是这个!我问你,鬼子为什么偷袭我们团部?他们是怎么知道 我们的团部在阳村的?又怎么会知道我们团部正好守卫空虚?

这个我们也分析过,因为那支鬼子部队是化妆成我们八路军的样子,所 以,他们很可能是从老百姓或民兵的口中得知我们团部在阳村的。不过,事后经过调查,并没有村民对陌生的八路军提到过独立团团部的位置。话说回来,虎头山的八路军哪有不知道自己团部在哪里的道理?所以我猜测, 鬼子应该是从牺牲的民兵口中套出我们团部具置的!

好一个牺牲的民兵口中!你这是要给我来个死无对证是吧?

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别管我什么意思!我再问你,李政 委牺牲之后,你是不是就找到了那股鬼子?

是的,李政委牺牲之后的第三天夜里,我们就将这股鬼子诱入了伏击圈,战斗打响后,我们当场消灭了十八名鬼子!在随后的追击作战中,又消 灭了三名鬼子,最终经确定,我们共消灭了三十五个进山的鬼子,再加上一个空投时降落伞包没打开摔死的鬼子,共三十六名鬼子!

这些我都知道,我看过战报。你的确 在战报上说了很多东西,可是我想知道的是一些战报上没有的东西

战报上我们都写 得清清楚楚,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吗?

当然有了,你好好想一想!

我想得很清楚,我们的战报没有遗漏任何东西!

周卫国啊周卫国!你难道真要我说出来吗?

我周卫国坦坦荡荡,没有一丝一毫 隐瞒,你说!

那好,请问周团长,你藏起来的那一百多个箱子是什么东西?

什么一百多个箱 子?

那个鬼子军官一他叫竹下俊是吧?据群众反映,竹下俊曾对赵庄转移到一个山坳里的群众说,叫你小心你藏起来的一百多个箱子!你千万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回 事!

那我告诉你,我不知道这回事!

周卫国,你给我老实点!你要明白,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不管你藏起了什么东西,最后肯定会被我们找到!你现在说出来还不算晚,要是等我们找到,情节可就不一样了!

随你的便好了!

好,既然你不说,那 么我再提醒你,你在战报里遗漏的最重要一点你放跑的鬼子军官竹下俊,是你以前在德国军 校留学时的同学!

你说是我放跑了竹下俊?你有证据吗

证据?周卫国,一九四二年三月二十六日的下午,你见过谁?不需要我提醒吧？

没错,那一天我是和竹下俊见过面!可那又怎么样？

竹下俊向我发出了明显有挑战意味的一封信,我不去岂不显得我们八路军怕了他?再说,我和竹下俊见面的事,李政委知道;杨大力陪我一起去的,他也知道;水生和柱子也知道!

你不要扯到别人身上,更不要转移视线!我就问你,这次审干开始后,你为什么不主动向组织上交待这件事?让我替你说了吧,你和鬼子军官竹下俊见面根本就不是因为要顾全我们八路军的脸面,你是为了和他商量如何出卖我们虎头山根据地!要不然当初他为什么会放过你?你倒是真会投桃报李啊,他上次放过了你,你这次就放过了他!你们这出苦肉计瞒得过别人可瞒不过我张仁杰!我已经给了你改过的机会,可是,你不珍惜,竟然还想继续隐瞒你和鬼子的私底下交易!你这样做,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汉奸!

你说我什么我都可以好好跟你解释,但说我是汉奸,我绝不能接受!我从九一八事变开始 就恨日本人!一二八淞沪抗战,我以学生的身份上战场慰问过抗战的十九路军!八一三淞沪会战,我更是以军人的身份参战!而且在淞沪会战中,我手下的兵几乎都死在了战场上!之后我还参加了南京保卫战!南京保卫战失败后我又亲眼看见日本鬼子的暴行!就连我的好朋友萧雅也死在日本鬼子手上

您的父亲是叫周继先吧？

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

你的父亲做了日本人的苏州维持会 会长!也就是说,你父亲投敌做了汉奸!

张仁杰,我告诉你,我父亲绝不会做 汉奸!你如果再侮辱他,我绝饶不了你

早就知道你会狡辩,幸亏我有准备! （拿出一张报纸,扔到周卫国面前） 你自己好好看看,这可是你们苏州的报纸!

你自己好好想想,把你自己的问题交待清楚。放心,我党的政策是,不冤枉一个好人,但是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看着这张报纸，周卫国吐了一口血就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