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芳主愣了一下。
海棠芳主紫微帝君?
紫微帝君德高望重,六界上下,哪怕是魔界的人,都没有不尊重他的。
是以司凤搬出帝君来,就不怕海棠芳主的疾言厉色。更何况,他还是有玉穗在手的。
不过,玉穗……
司凤抿了抿嘴角,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但他现在并没有开口。
海棠芳主蹙眉。
海棠芳主你们天界怎么事儿这么多?先是寻找火神,又是带走夭夭和糯糯。
她念叨了两句,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因为夭夭本就不属于花界,她没资格束缚她的行动。
更何况,还是紫微帝君要的人。
海棠芳主将头扭到一边,看了一眼锦觅身旁的少女,疑惑不已。
海棠芳主锦觅,这位是谁?
懵懂纯真,看上去比以前的锦觅还要单纯的模样,却是清丽脱俗,小家碧玉般秀气。
见话题引到了自己身上,璇玑不知所措地挠挠脑袋,歪头看向锦觅。
锦觅海棠芳主,您不记得她了吗?她就是球球儿,也就是当初那株小八仙花。
璇玑海棠芳主?!
璇玑海棠芳主,是我呀,我是璇玑。额,不对,那时候我不叫璇玑……
璇玑我是当初您亲手培育的小八仙绣球,获灵那天,还是您亲自种下去的呢。
海棠芳主恍然大悟地猛拍手。
海棠芳主我想起了,是你啊,小绣球,可是如今距离那日栽种已经过去千年了,你怎么才化成人形呢?
璇玑我……
璇玑不知如何解释,真不是她偷懒,而是不管她怎么努力,始终都没办法化形。
而这一次,她自己都还搞不清楚状况。
海棠芳主算了,化形就好。明天让长姐给你建造一座小花房,今夜,就和锦觅住在一起吧。
说完,海棠芳主又对着旭凤和司凤。
海棠芳主你们两个什么时候离开?
锦觅海棠芳主,今夜已经这么晚了,就让他们两个在花界休息吧。反正,夭夭已经去休息了。一时半会儿,我们不好打扰她。
旭凤上前一步。
翊凤是的,而且我还想……
话还没说完,就被司凤狠狠地扯了一下衣服。旭凤疑惑地眼神扫了过来,就见司凤面色凝重的看着他,眼神示意他,不要说。
随后,他做行礼状。
司凤多谢海棠芳主。
海棠芳主轻哼一声。算是同意了,然后就离开了。
海棠芳主神神鬼鬼。
海棠离开后,旭凤满脸困惑地问。
翊凤怎么不让我把要带锦觅走的事也告诉海棠芳主呢?如果不告知一声,贸然带她离开,花界会不依的吧。
司凤依靠我刚才对她的观察,我觉得花界是十分重视锦觅的。这显然不合常规,精灵散仙一介,何以值得花界这样得维护。
司凤锦觅的身份恐怕不简单,花界不会让你带她离开的。就算要带她走,也得偷偷的。
旭凤讶异地挑了一下眉,锦觅捂着脸。
锦觅我只是小葡萄啊,怎么会有这么多事啊……
翊凤锦觅,花界不同意,你还想要我带你去天界吗?这么做,你会惹你们的长芳主生气的。
锦觅坚定地点点头。
锦觅当然要去,我好不容易抓住这个机会,我一定要救肉肉。
是一个很特别的女子,旭凤目光深深被她吸引,这不只是因为她的美貌。
司凤好了,那就明天早晨再说吧。不是要帮璇玑建造房子吗?
只要去了天界,不管是白夭夭的事情,还是锦觅的事情,都该真相大白了。
不管旁人愿或不愿,这六界的天,都应该要变了。
璇玑不用了不用了,海棠芳主是说,长芳主不是明天会给我建造小花房吗,那就不用再麻烦了呀。
锦觅搂住璇玑。
锦觅小璇玑,我们就听你的。你乖乖在花界待着,等我陪着夭夭上了天界,解决了她的事情之后,我就回花界来陪你玩啊。
璇玑可是我一个人会无聊的,我又不认识其他人了,千年前的伙伴,到现在肯定不认识我了。
锦觅放心吧,我会把我的好朋友全部都介绍给你的。连翘她们都在呢。
璇玑好吧~
璇玑声音娇娇柔柔的,听起来像个孩子在撒娇。
一点儿也不知道,这个可爱的小姑娘,早已有了自己的想法。
没注意到,角落一人微微扬起的嘴角。
夜色初胧,深夜寒露,月色撩人。方才刚是经历了四星连珠,此刻的夜空又是漫天星辰,繁星闪烁,美艳不可方物。
白夭夭仰头看天,不自觉双目失神。
夜空之下,总觉得自己与周遭美景格格不入。也是,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还失去了所有的记忆。
白夭夭啊白夭夭,你活得真是失败。
她摇头,自嘲地苦笑。
白夭夭你大概是世界上,最失败的母亲了。
竟然还要依靠一个孩子,去想以前的事情。她觉得自己很没用啊,别人问什么,她都只能回答不知道,一问三不知,像个傻子一样,彻彻底底的傻子。
温柔的月亮高高悬挂在正当空,已经深夜了。皎洁的月光撒在她的身上,给白夭夭渡了一层圣洁的光。
手指微微拨弄。
轻声呢喃。
白夭夭紫微帝君……又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想起画上那位俊美到极致的帝君,心头不禁微怔。
她其实时常在花界听得到紫微帝君的盛名。即便是未出过花界的仙子们,也都对他的评价极高。
即使未见过真人,也都在史册上听说过他的事迹。
紫微帝君,是天上地下,六界八荒中,最尊贵的人。
他是天上地下最尊贵的人。看来他很得民意呀。可是,会是我要找的人吗?
白夭夭静立沉默,想了很久很久。还是想要恢复记忆,也许去一趟天界,见见那所谓的紫微帝君,能对她有意外的收获吧。
糯糯娘亲~
小糯糯软声软气地叫她,水汪汪的大眼睛,让人忆起小奶猫,扯扯她的袖子,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白夭夭嘴角荡漾出温柔的笑,蹲下身子,抱住糯糯。
白夭夭宝贝,虽然娘亲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你永远都是我的宝贝,对吧?
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她唯一的印象,就是糯糯是她的,当初的那个蛋,一定是她的。
无论他是什么,也无论她是谁。
糯糯嗯,我永远都是娘亲的宝贝,会一直陪在娘亲身边。永远不分开。
月光下,母子俩人,相拥互慰。
翌日,天刚微亮,细碎柔和的光,照应着花儿,芬芳吐蕊,娇艳美丽,碧绿的圣草,青翠欲滴。花界上下,一派生机盎然。
旭凤起身,伸了个懒腰。昨夜他和司凤二人就在花界的星空下过了个夜。总归也就半个夜晚了,干脆就凑合凑合,毕竟昨晚也是深夜。
锦觅璇玑都是女子,他们也不方便在她们的屋子里休息。
锦觅也很早就起来了,她整理出了许多东西,嚷嚷着想要带去天界。
旭凤对此哭笑不得。
翊凤天界什么都有,用不着带这么多东西,你只需要带上你的那个朋友,还有你认为最重要,最不可或缺的东西,还要是轻巧的东西。
翊凤这才可能带到栖梧宫去。
锦觅纠结了好一会儿,小脸皱成了包子,左挑挑,右挑挑,才一脸不舍地拿出一个小玉瓶子。
锦觅那自然是我酿制的香蜜了,五百年的,四千年的,都有。这个东西是最不可少的。
旭凤抿嘴笑笑,狭长而精致的凤眸里,仿佛有亮光闪过。
司凤简单地整理了一下衣着,见到可爱的小姑娘懵懵懂懂地走出来,嘴角轻轻上扬。
司凤醒了?幻化成人形的第一天,睡得好不好?
璇玑用力地点点头,回答司凤的第一个问题。后歪着头,想想又觉得还应该回答第二个问题,便又说。
璇玑好。
这可爱的,让人不喜欢都不行。
只是,她不过回答了一下他的问题,就又不理他,跑去和锦觅欢欢喜喜地说话去了。
司凤哭笑不得,好歹他也给她取了名字,怎么都不和自己亲近呢?他在天界从来都是洁身自好,不允许任何一个女仙靠近他半步。
如今他主动跟女孩子套近乎,也是第一次,人家不理自己呢。
无奈地摇头。转瞬一想又觉得好笑,自己和她也不过一次见面,这一次过后,可能以后都没有交集了,到底在纠结什么。
司凤白姑娘呢?
锦觅笑嘻嘻地说。
锦觅夭夭可能还没醒,我们去叫她?
糯糯谁说的,我和娘亲都醒了。
锦觅的话刚一说完,就穿插了一个稚嫩的童声。众人转头一看,便见到白夭夭抱着糯糯,缓缓走了过来。
司凤和旭凤都叫了声白姑娘,以示礼貌。锦觅见到她就笑眯眯的,缠着她叫着夭夭。璇玑笑得眉眼弯弯,她喜欢小糯糯,也很喜欢白夭夭。
白夭夭对天界两人点头示意,又道。
白夭夭什么时候走?
旭凤看向司凤,司凤道来。
司凤本来是什么时候都可的,但考虑到旭凤还要偷偷带着锦觅去天界,而且我们也不便让帝君久等,所以,最好的就是即可出发。不知白姑娘意下如何?
其实,司凤更多的还是怕白夭夭忽然反悔,不愿意去了。虽然他知道白夭夭大概是不会是这样的人,但他要确保万无一失,所以自然是越早走越好了。
糯糯这么急啊~
糯糯小声嘀咕,看向娘亲面无表情的脸。
白夭夭又一次点头,算是同意了。
几人那这便出发了。旭凤袖手一挥,将锦觅变成了一颗圆滚滚的葡萄,富态可爱,便留在自己的袖口里面。
锦觅的灵力还不足以带上天界,只能用这样的方法带她去了。
白夭夭见璇玑满脸纠结不舍的样子,叮嘱她。
白夭夭小璇玑,你在花界好好的,我们很快会回来的。
恐怕不会很快。司凤在心里腹诽着。看着少女这副模样,倒是隐隐有点怜惜。
糯糯璇玑姐姐,你要乖乖的,糯糯也会很快回来陪你的。
糯糯甜甜地说道。
璇玑顿时欢喜的不得了。
璇玑谢谢小糯糯,谢谢白姐姐。
可是谁都不知道,璇玑单纯可爱的外表下,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
也就没人注意到,在他们离开花界的时候,有一抹蓝色,悄悄攀上了司凤的袖口。
花界,锦觅的园子里顿时空无一人。
过了大概一会儿,海棠芳主就推开栅栏走了进去,边走边叫道。
海棠芳主锦觅,锦觅。该起床了,还有日神殿下和火神殿下他们,该离开了。
却见没有一个人的院子,心里冒起了不好的预感。
海棠芳主锦觅,锦觅——
她四处寻找,甚至动用了灵力,都没得到锦觅的回音,海棠慌了,连忙起找长芳主。
彼时,长芳主正感应到水镜的结界又一次破裂。而且这次的幅度还较大。
刚想起身查看,便见到海棠芳主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海棠芳主不好了长姐,锦觅不见了。
长芳主什么——
长芳主大惊失色,跟着海棠去了锦觅的院子,眼尖地发现了窗台前的羽毛,不由得气结。
长芳主该死的鸟,该死的天界。
长芳主又回身。
长芳主夭夭呢?夭夭和糯糯去哪了?
海棠芳主也是急得不行。
海棠芳主昨晚,昨晚那个日神殿下说是要带夭夭去天界见紫微帝君。我想,锦觅会不会也被他们带走了。
长芳主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昨天晚上为什么不告诉我?
长芳主又急又气,锦觅是先主唯一的血脉,要是出了什么事,她们万死难辞其咎。
一定要找到。
这边的锦觅不知道花界众人的心焦,此刻正舒舒服服地窝在旭凤的袖口里呼呼大睡。
而众人飞过忘川的时候,顿时感受到魔障之气比往日要浓烈得多,司凤蹙眉。
司凤今日的魔界是何缘故?
旭凤抿嘴。
翊凤大概是听说了我的涅槃失踪,这魔尊意图和天界发生矛盾,但又不能确定传言是真是假,故而在此练兵试探吧。
司凤点头,算是同意他的话。
司凤自从神魔大战以来,天界与魔界万年来井水不犯河水。只因听闻天界战神失踪,便如此野心膨胀。
司凤此事,得禀报帝君了。
翊凤既是如此,司凤,你带白姑娘和小糯糯,先去面见帝君。这魔界是因为我而如此猖狂,便由我去攻破这谣言。
翊凤待我下去吓他一吓,这魔尊一向是欺软怕硬之辈。
司凤一路小心。
司凤仔细地叮嘱,旭凤爽朗一笑,便纵身下跃。化为真身凤凰飞于天际。
其实凤凰是天生克金翅鸟的,它的鸣叫可以穿透金翅鸟的五脏六腑。但旭凤虽然年岁上千,但比起司凤万年的修行,实在还过于稚嫩。即便两人是好兄弟。
所以,他伤不了他。
白夭夭抿着嘴,一手牵着糯糯,一手垂在身侧,没有说话。
倒是糯糯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
糯糯那个叔叔,真身还挺好看的。那司凤叔叔,你的真身是什么?
也不知道糯糯的性子是随了谁的,非常的自来熟,只一晚便和司凤特别熟悉,问道。
倒是司凤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不过他皱了很小的眉,很快就舒展开来。
司凤叔叔?
司凤我的真身是十二羽金翅鸟,也是凤凰一族。
糯糯听起来也好厉害的样子。可是凤凰克金翅鸟的吗?
司凤闻言浅笑。
司凤小糯糯,懂得真多。可旭凤又没有意要伤我,怎么会伤到我呢?更何况,他修炼的时间不比我长,灵力不比我深厚。
依旧没人注意到司凤袖口蔓着的一点点蓝色。
糯糯原来是这样~
糯糯的问题被解决,心满意足地趴在了娘亲的身上。
司凤白姑娘,继续?
司凤迟疑道。
白夭夭点点头。
白夭夭自然,请吧。
御灵而飞行,很快就到了天宫。
仙使见过日神殿下。
路途上有遇到两三个仙兵,看见司凤领着一对看似是母子的两人,都好奇地凑上来。先给日神行了个礼。
司凤嗯。
司凤听见了,停下脚步,驻足颔首。
仙使不知这位姑娘和这个孩子是?
糯糯将头整个窝在白夭夭怀里,仙兵根本看不清他的脸,只能认出这是一个小孩子。这倒是省去了解释许多麻烦事的原因。
当然,就算他看到了糯糯的脸,估计也不一定认出来这和紫微帝君的关系。新一代的天兵,还从未见过紫微帝君呢。
司凤堂而皇之地掠过了他的问题。
司凤让开,本神还有要事在身,需得去见过帝君。没空同你解释。
搬出紫微帝君,这个百挡不会不灵的挡箭牌。
果然两三个仙兵们立即闪到一遍。
仙使是是是,殿下请。
寒霄宫
白夭夭抱着孩子,踏进寒霄宫的门槛,有种望而生畏的感觉。看着这气派的门匾。
见到里面,才知道什么叫做别有洞天。寒霄宫内是真的宽敞,美丽。让人很难想象这只是一座住处,若是放在人间,这几乎像是仙境般的存在。
糯糯两腿一蹬,麻溜地从夭夭身上滑下来。
糯糯娘亲我先去看看——
说着他迈着小短腿儿跑得老快了,心里想着却是,走一遍把寒霄宫的地图记在脑海里。这么大,这么多建筑,真怕什么时候就给迷路了。
白夭夭诶,糯糯,你小心迷路了。
白夭夭就是这么担心的,但糯糯显然不在意。
糯糯我不会迷路的。
糯糯的声音已经从远处传来了。夭夭小声嘀咕了一句。
白夭夭怎么见到陌生的地方还乱闯呢?
虽是这样说,但是糯糯的确是天赋异禀。只要不被人欺负,他永远都胜别人一筹。
司凤慢慢地走,像是在思考什么。没有注意到糯糯已经洒脱般地跑了。白夭夭跟着他,眼神不停地扫视着寒霄宫内。
注意力被一个池塘吸引。
其实就是一个很普通,很常见的池塘。但是它偏偏在寒霄宫内,寒霄宫的神秘与灵气,滋养得它显得润泽环绕。
池塘里连花都没有,只漂浮着几片绿叶,倒更像是一叶扁舟。还有岸边的芦苇,独枝多叶,很是茂盛。
她不由得驻足停望,看了许久,甚至都没发现司凤已经走远。司凤一直在沉思,也没有发现,身后跟着的两个人都已经不见踪影,他还自顾自地往正殿方向走起。
白夭夭看着剔透玲珑,仙气环绕的池塘,不由得蹲下身子,用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着水流。
水珠晶莹剔透,映透着她纤细的手指。
很清凉,很舒服。
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就像她似乎很了解这里一样,这里的每一件摆设,都让她觉得,像是回到了家中。
紫宣谁?
清冷的声音蓦地从身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