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簇,大概只有在梦里,我才能如此清醒的沉沦。
黎簇吴邪——
黎簇快点啊,你儿子一直哭……
她身着那身耀眼红色藏衣,抱着黎许在远处望着他,吴邪知道,他大概是要死了。
即便如此,他仍感谢上苍,华胥一梦,于他实在算个圆满。
张起灵吴邪!
小哥从雪山的另一端唤他回家,吴邪笑着摇摇头。他不能回去,这是唯一自己能补偿给黎簇的了。
张起灵吴邪!她在等你。
会有可能么?黎簇怎么可能会等自己,他对她做了太多无法原谅的错事了。
吴邪小哥……我好舍不得啊……
黎簇吴邪,快啊,我们要走了!
吴邪阿簇喊我了,小哥,我要走了
张起灵怔怔地看着吴邪,清醒地知道自己抓不住他了。
也许很早以前,那个能抓住吴邪的人就已经不是自己了。
梁湾生命体征持续下降,紧急输血。
黎簇他要死了……我真的害死他了……
汪灿阿簇!阿簇!振作一点!
黑瞎子黎簇,现在只有你,只有你能叫醒他了。
黑瞎子你只要告诉我们,你愿不愿意他醒。
花爷苏万的账我平了,现在你没有后顾之忧了。
他们都在逼她做选择,不,是现实再也容不得她逃避了。
黎簇我……我恨他……
黎簇可我不想……不想他死。
汪灿握着她的手倏地松了,黎簇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她知道汪灿内心的痛苦和挣扎。
无论出于什么,她都不该替汪灿原谅吴邪,那对汪灿是侮辱。
汪灿没关系。
黎簇猛地抬起头,对上那双深邃的眼,汪灿刚刚……说没关系?
汪灿我不要他的命,他醒来,账我会自己和他算。
男人之间有的是解决事情的法子,让他的小妻子皱眉头,他舍不得。
他的阿簇,要天上的星星他也能摘下来,吴邪?要是阿簇想要,打断腿养起来也不算麻烦。
黎簇你是不是傻子啊!
汪灿那么骄傲一个人,为了她都变成什么样了。黎簇,你他妈的真是一个害人精。小妻子扑倒在汪灿怀里哭着,男人的大手轻拍着哄她,抬起头却和抱着手臂靠在墙边的苏万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论鉴茶,他自问还是苏万更胜一层楼,有他在,吴邪这老妖精得意不了多久。
杨好看着汪灿和苏万对视一眼,莫名打了个寒颤。乖乖,一年没见,他这个发小怎么和这个前杀手身上的气势越来越像了,一样的……怎么说呢?阴险!
黑瞎子哑巴给他喂了鹿活草,他死不了,不过吴邪要是成了植物人,在场的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吴二白绝对捆去喂粽子。
黑瞎子所以啊,小徒弟媳妇儿,里面那货,你千万得弄醒他。
黎簇我知道了。
晚间吴邪移了病房,黎簇穿着防护服贴在他身上轻轻听他的心跳。
男人绝对在做什么美梦,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
吴邪梦里的黎簇,陪着他过了无数个春秋,子孙满堂,恩爱无双。
雪山底下,他们跪在山神前共同祈愿来生。
吴邪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吴邪阿簇,我们也算白头偕老了。
黎簇仍是不答他,除了最初那一句唤他,他的阿簇再也没回过他一句话,吴邪就在梦里和黎簇过了五十年。
五十年的恩爱,五十年的默剧,无时无刻不提醒他这不过是一场华胥幻境。只是,他不能醒啊。
黎簇吴邪。
黎簇静静地看了他两个小时,直到医生来催,终于下定了决心开口。
黎簇我也有件事骗了你。
什么呢?吴邪静静地听着,外界唤他的人太多了,太嘈杂了,声海里,只有黎簇的声音是清晰地。
极度的静默后,女孩轻启唇角。
砰!砰砰!
他的心脏像是要炸开,幻境雪山崩坏殆尽,疼痛如海啸席卷而来。
但他只想放声笑出来,所以賊老天是终于也眷顾了他一回了?
黎簇吴邪,你小崽子,两个月了。
算她怕了,吴邪,真不愧是你,她认输了。

皮作者上岸了,更新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