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她身边的理由【正常更】

窗外万家灯火，一向不苟言笑的汪灿也难得带着笑意，而这一切都在那个男人上门之后消失不见。

屋子里的每个人都想不到，这个男人如今出现在顺京的理由，出现在黎簇身边的理由。

苏万吴老板，你应该知道，就算今天是除夕，也拦不住我赶你出门。

汪灿阿簇？

汪灿将黎许放进摇篮里，低声询问女孩是否要将人赶出去，见黎簇微微摇头，伸手将厨房的茶壶里冷掉的茶倒给吴邪，赶客的意思不言而喻。

黎簇我想不出，你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吴邪……我明白。

吴邪曾经我也以为那天是一切的结束。

但是和黎簇诀别那天，不过是一个新的梦魇的开始。命运从来没有善待过他，曾经他以不顾一切挣脱命运为一生所愿，可实现之后却猛然发现，自己付出更大的代价作为交换。

吴邪汪岑死了，我是最后见他的人。

黎簇微微一颤，汪家里他从不惧怕任何人，即使是野心勃勃的汪先生也不过是个被运算部门操控的阴谋家，可汪岑，那个人有些远超汪家任何人的冷静和谋略。

无论是汪灿、小媛还是汪博，每一个人都是那个人的棋子，除了叛出汪家那天，没有一次他失控过。

黎簇他留下了什么？

吴邪一句话。

吴邪轮回要开始了。

女孩的眼睛怔愣了一瞬，猛然睁大。轮回，所有他们这一代人摆脱的，下一代仍会继续。

汪灿阿簇，别慌，没事的。

汪灿握住女孩一只手，近乎冷酷地质问吴邪，曾经他们拼尽一切的努力为何会造成这样的结果。

吴邪我爷爷在我出声的那一刻，闻到了同类的气息。

吴邪从那一刻，我的命运齿轮就被迫开始运转了。

吴邪所有期盼得到长生秘密的势力开始期待我的成长，所有的力量从四面八方蜂蛹而来，妄图抓住那个貌似白纸的我。

吴邪最后，在被撕扯得四分五裂的前一刻，我把那些势力全部吞掉了。

黎簇汪家已经没有了。

黎簇只觉得愤怒，愤怒之后是巨大的悲哀。

吴邪寻求长生的人永远不会消失。

吴邪黎簇

吴邪那个孩子，是我们的同类。

张起灵……

张起灵静静地靠在沙发上，黎许的摇篮离他很近，他只要一伸手就能将他抱进怀里。

黎簇死死咬着嘴唇，不想让自己发狂怒吼，因为她知道这一切毫无用处。

黎簇是我低估了那个王八蛋。

一切的结果都是早有预谋，汪岑根本不在乎她是不是吴邪的卧底，因为一开始，他的打算就不是黎簇，而是黎簇的孩子。

黎簇想起梁湾在杭州说过的，张起灵在住院期间的呓语：时间在这件事上毫无意义。

汪家追求长生已经多久了？几百年不过是一个开端，这是一个饕餮遍地的家族，不吞噬天地，永不会停下。

能读费洛蒙的人都是血缘传承，万里挑一。可无论是吴邪还是她都不是完完全全的汪家人，他们需要一个真正的，属于汪家的孩子。即使这需要几个世纪的等候，只要有一个后代拥有这个能力，那秘密，就不再是秘密。

黎簇阿灿，你说过，每一个汪家人从出生就有自己的任务。

汪灿……是。

汪灿运算部门会为我们安排好一生。

汪灿的命运是回到汪家成为最强者，进入核心，成为下一任首领备选。

每一个目标，都实现了。那汪岑的呢？他的目标从没有人知道。

黎簇长生真那么好？

女孩这句话是对着张起灵的，那个男人有些比雪山还干净的眼神。见她悲切的模样，沉默片刻还是开了口。

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给她最真实答案的人。

张起灵没有意义。

所有人追逐的早已不是寿命的无限延长，而是那背后的无限可能性。可接近长生的所有人都会被诅咒，一如张起灵、吴邪和黎簇。

这是一场生生世世没有意义的轮回。

苏万所以呢？

吴邪……

没有人预料到出声的会是始终微笑着的苏万，黎簇看着他的脸，像是被安抚住渐渐冷静下来。

苏万将黎许和鸭梨置于你的保护之下？受九门的保护？一起去对抗所谓的命运？

黎簇苏万？

房间里的每个人都笼罩在阴翳下，只有这个大男孩始终带着笑，毫不在意吴邪带来的消息。

苏万鸭梨，你从汪家出来多长时间了？

汪灿九个月。

汪灿静静地接上，这是他重获新生的日子，这是他和死神偷来的时光，他记得清清楚楚。

苏万对，只有九个月。你脱离那些所谓的宿命羁绊才不过一年。

苏万这一场漩涡因一个意外之人而结束，又因另一个意外之人而开始。

苏万每一个人都有归处。属于吴邪、张起灵、九门、汪家和黎簇的风波已经过去了。

苏万鸭梨，不管未来孩子有什么样的境遇那都不是你我能解决的，因为——

苏万时间在这件事上没有意义。

黎簇你……

苏万对，我是在说——

苏万让你舍弃黎许。

苏万毕竟，吴老板出现在这的理由也正是如此。

吴邪我总觉得你很像一个人。

黑爷也这么说过。

一个眼睛清澈得能看透一切阴谋的人，运筹帷幄只贵别人不贵自己的贵人。

他很早就表现出超脱常人的睿智，世上最难的便是取舍，而苏万能在纷杂的万事万物里选择自己最坚定的。这是一个了不起的少年。

苏万我知道你说的是谁。

苏万你带不走她，吴邪。

吴邪你看得透彻，可你自己也清楚，那不是一个简单的决定。

黎簇舍弃……舍弃……黎许？

她目光怔怔地望着她的孩子，那是在绝境时候唯一的牵挂。她曾经以为是自己心软留下了那个孩子，可黎许降生的那一刻，她知道，自己是爱这个小生命的，那是她至亲之人。

吴邪黎簇，小哥会照顾他的。

黎簇你要抢走他？

黎簇你要……抢走他！

她以前始终觉得吴邪给她的伤害是可以两清的，今日才知道，一个人沾了吴邪这种毒，是很难好的。

汪灿阿簇，我赶他出去。

张起灵我可以呆在这里。

吴邪小哥？

吴邪脸上将近十年没有出现过这种惊诧的表情了，随即而来的是不解和郁闷。

差一点点，他就可以带走黎簇了，为什么？为什么小哥会张口。

黎簇阿灿，赶吴邪出去。

汪灿好。

屋里汪灿看了看盯着孩子不放的张起灵，转手对着吴邪摆一个请的姿势。

吴邪勾了勾嘴角，笑意不达眼底。

吴邪小哥，我去小花那儿等你。

张起灵好。

吴邪走了，但黎簇知道，这一切都没有结束。这世上唯一可以守护黎许的，是张起灵。

他曾经也是这样守护的吴邪。

可黎许，不是吴邪。张起灵是吴邪的张起灵，很快，他就会回到吴邪身边。黎簇根本就没有办法和吴邪一刀两断。

花爷运算部门一炸，汪家百年之内都难以恢复，就算时间不起作用，可也不是黎簇这一代该操心的了。

吴邪你非要把我揭穿得一丝不挂？

花爷我是怕你，饮鸩止渴。

吴邪偷来的，骗来的，只要是我的，就够了。

花爷吴邪，你疯得够久了。

吴邪最后一次，小花，就最后一次。

解雨臣叹了口气，再无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