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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门人(上)

碎盏

闵玧其已经送进急救室,我坐在郑号锡的休息室内,对于郑号锡的话题始终不咸不淡的应着。

郑号锡
郑号锡

你很担心他?

我没有回答,甚至于我自己也无法回答,心脏被灌满了铁水,我只觉得身体沉重,仿佛灵魂即将升天。

尧盏

我只是想不到。

尧盏

郑号锡感受到我的抗拒,话锋一转,只可惜我实在无法提起回应的兴趣了。

郑号锡见我一脸不耐烦,推来一碟纸。密密麻麻印满了照片和时间。我隐约撇到金南俊。

郑号锡
郑号锡

金南俊和金硕珍是交易关系,你瞧。

郑号锡把照片明确摊开。

郑号锡
郑号锡

无论是你在邮轮上发病,不,应该说装病意图逃脱,或是更早,你和金硕珍合作后不久,他被金泰亨带去西西里的时候,他就成为了金硕珍的另一双眼睛

尧盏

是,那我再告诉你,我见到田柾国那天如果不是他在走廊出现打晕金泰亨,金泰亨原本打算让我跑。

尧盏

郑号锡想不到尧盏竟是明明白白,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接话。我无视了郑号锡,自顾自点燃细长的女士香烟。缓缓喷出一股烟气,只觉得精神放松许多。

尧盏

你的新徒弟相较之我,可真是不得精髓。

尧盏

我随意往沙发一靠。

尧盏

边伯贤。

尧盏

沙发松软,几乎让我整个人陷进去。边伯贤缓缓走出,拄着拐杖,神色怡然,恍若从前。

尧盏

你的眼睛怎么回事?

尧盏
边伯贤
边伯贤

瞎了

我哼哧笑笑

尧盏

半瞎?

尧盏

边伯贤摸索沙发预备坐下,郑号锡马上站起,扶着边伯贤。

边伯贤
边伯贤

当初金硕珍被田柾国误导,以为你把他卖的干干净净,气的半死,又没人好撒气。想来想去,就找我这个事外人撒泼。

尧盏

那是你活该。

尧盏
尧盏

老师。

尧盏
边伯贤
边伯贤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边伯贤
边伯贤

我们这次来,是带着诚心想要你和我们合作的。

边伯贤
边伯贤

五年一度的大选马上开始,田氏已经连续出了三任总统,郑氏急疯了,甚至找了我,教导这位没多大出息的少爷。

边伯贤
边伯贤

何况你支持的从来不是田氏。你四年流离,和金硕珍的交易也算是被那一把大火烧干净了。何不找点事做?

尧盏

我暂时不想和你谈这个。

尧盏

外面手术室仍旧没有消息,我不禁有些烦躁。

尧盏

怎么回事?

尧盏
尧盏

闵玧其究竟!

尧盏
边伯贤
边伯贤

脑癌晚期。

边伯贤
边伯贤

本来就是个短命鬼,又折腾着找你。现在没发病危通知书算好了。

边伯贤招了招手,旁边有人拿上一份医院报告。

边伯贤
边伯贤

你别不信我。这家医院算是最顶尖的脑癌医院了。在这里,指不定闵玧其还能多熬一会儿。

我扫了一眼报告。

真的。

闵玧其会死。

真的。

尧盏

那就让他去死好了,就像你说的,我和金硕珍结束了合作,为什么不自己找个小地方,逍遥自在。

尧盏

闵玧其会死。

最多半年。

尧盏

至于金南俊,田柾国,我全都无所谓了。我这么一遭,也算是丢了一次命,何必又纠缠进来呢。

尧盏

如果闵玧其死了……

边伯贤
边伯贤

天气一向闷热,怎么还穿长袖?

边伯贤
边伯贤

我记得你以前最爱穿裙子了。吊带白裙,金南俊给你买了好多件。

边伯贤
边伯贤

人是会变得。他们说的不错。

尧盏

你够了!

尧盏

一下子站起来,我不自然有些头晕。

边伯贤
边伯贤

他们让我变成一个残疾人,让我的爱人死不瞑目!他们把你送进精神病院,利用你,欺瞒你。你为什么不敢穿裙子了?你敢说吗!

火烧以及电击的疼痛仿佛再次袭来。于此相伴而来的,还有灵魂被淹入海底的窒息感。

尧盏

难怪你疯了。

尧盏
尧盏

疯成这样……

尧盏

边伯贤抬头。

边伯贤
边伯贤

我帮你尽可能救治闵玧其,在郑氏上台之后,我有权帮你翻案。

边伯贤
边伯贤

如果你需要,我也可以帮你解决金南俊,至于田柾国……

尧盏

不。

尧盏

我打断他。

尧盏

金南俊,我本就欠他的。至于田柾国,是我自己蠢,跌倒了。

尧盏
尧盏

我答应你,你帮我翻案。

尧盏
尧盏

边伯贤,别在疯下去了。

尧盏
边伯贤
边伯贤

尧盏,以前的时候,你不是说别人让你流泪了,你就要他承受一样的痛苦吗?

尧盏

那种孤注一掷的勇气,我过去以为是勇气,其实是蠢。

尧盏
尧盏

人是会变得。

尧盏

边伯贤沉默良久,最终开口。

边伯贤
边伯贤

人是会变得。

边伯贤
边伯贤

当初送你进精神病院的不是田柾国。

尧盏

你说什么?

尧盏
边伯贤
边伯贤

送你进去的

边伯贤
边伯贤

是金南俊

我看到边伯贤一脸怜悯的表情,我看着他悲天悯人的脸,想到幼时金南俊珍藏的《圣经》封面的耶稣像,又想起我初到上京所见的神像。

我跑到卫生间,呕吐起来。

郑号锡透过半掩的门,看到尧盏身上被汗濡湿的丝质衬衫。不知道为什么,他已经看到背上交错纵横的伤疤。

咸腥的海风从窗户外吹来,他看着边伯贤雾蒙的眼睛全是狠意和怜悯,听到外面传来“手术成功”的消息。竟也产生一种反胃感。

所谓的信任,诺言,爱恨,离合,本就没有太多意义。

尧盏恍惚间听到田柾国的声音。

二十三岁,她进入警局工作,功绩累累。田柾国约她去海边,海风咸湿,黏住人的鼻腔。

田柾国
田柾国

我想和你结婚,尧盏,只要你彻底断掉和金硕珍的一切,我担心你和他牵扯太多,会受伤。

田柾国
田柾国

不仅仅是合作停止。尧盏,除非你背上的金氏族徽消失了,否则你会一辈子笼罩在这一切的阴影里。何况,如果你身上闻着金氏族徽,他们会怎么议论你。

田柾国不会不知道,族徽纹身从来洗不掉,除非挖去皮肉。他不可能不知道,我和金硕珍的合作从一开始就是被逼无奈。

我又仿佛回到阴冷的精神病院,电击殴打使我无法停止的生理性发抖,我却仍旧尽力稳定,害怕金南俊担心,金南俊隔着栅栏和我对话。我仿佛圈里的羊。

金南俊
金南俊

我没办法救你,是我对不起你,尧盏,是我对不起你……

金南俊
金南俊

我一定会想尽办法就你出去的!一定!

金南俊
金南俊

你等着我,我舍不得你受苦,尧盏,你怎么在发抖?

尧盏

太冷了。

尧盏

金南俊同样无视了那天是夏天,哪怕精神病院内部阴气逼人,也不至于冷的让人发抖。他也同样无视了我无数次的求救,屈辱,痛苦。

我住的精神病院位于西西里岛的悬崖边,很容易闻到海的气味。

粘腻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