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的菜市场,是一天中最热闹也最有烟火气的时候,摊贩的吆喝声,顾客的讨价还价声,鸡鸭的叫声,鱼在水箱里扑腾的声音,混杂成一首杂乱却生动的交响曲,空气里弥漫着蔬菜的清新,鱼腥的咸湿,熟食的油腻,和夏日清晨特有的,微凉的湿润气息
303挤在人群里,手里提着个帆布袋,目光在摊档间搜寻,他今天起得早,准确说,是被202踹醒的,202嚷嚷着想吃他做的糖醋排骨,说夏令营的伙食太差,回家这几天都没吃顿好的,303本想让她点外卖,但看她那副“你不做我就绝食”的表情,还是认命地来了菜市场
他在一个禽肉摊前停下,摊主是个胖胖的大婶,正麻利地给一只鸡拔毛,案板上摆着分割好的鸡肉,新鲜的,还带着点血丝
“小帅哥,买鸡啊?”
大婶抬头,笑眯眯地问,“今早刚宰的,新鲜!”
“嗯,要半只,剁块。”
303说,目光在鸡腿和鸡翅间扫过,202喜欢吃鸡翅,但他觉得鸡腿肉更嫩
“好嘞!”
就在大婶剁鸡的时候,303的目光无意间飘向隔壁的蔬菜摊,然后,他看见了那个熟悉的黄色身影
皮卡丘娘正站在土豆堆前,手里拿着个塑料袋,认真地挑拣着土豆,她今天穿了件浅黄色的T恤,上面印着个简单的猫咪图案,和她的头发颜色很搭,马尾辫扎得有点松散,几缕发丝垂在耳边,那对毛茸茸的猫耳随着她挑选的动作轻轻摆动
她似乎很专注,耳朵竖得直直的,琥珀色的眼睛在土豆间来回巡视,偶尔拿起一个对着光看,又摇摇头放下
303付了钱,接过装鸡肉的袋子,然后朝那个方向走去
“这个不错。”
声音在耳边响起时,皮卡丘娘整个人惊得一抖,手里的土豆差点掉地上,她猛地转身,眼睛瞪得圆圆的,猫耳朵“唰”地贴紧头皮,在看到303的瞬间,那对猫耳朵又慢慢竖起来,只是耳朵尖还泛着淡淡的粉红
“303……?”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不敢置信,“你,你怎么在这里?”
“买菜。”
303举了举手里的袋子,“你呢?”
“我,我也买菜……”
皮卡丘娘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土豆,又看看他
“好,好巧……”
“确实巧。”
303点头,目光扫过她购物篮里的东西,几个土豆,一把青菜,一小袋番茄,还有一盒鸡蛋
“一个人?”
“嗯……我买点菜中午自己做……”
她小声说,耳朵又抖了抖,“你,你也是一个人?”
“202要吃糖醋排骨,让我做。”
303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你要买什么?我可以帮你看看。”
“不,不用了……”
“我常来,知道哪家新鲜。”
303已经迈开步子,“走吧。”
皮卡丘娘看着他自然的背影,犹豫了一秒,还是小跑着跟了上去,她走在他身边,保持着一小段距离,耳朵不时地抖动,像是还没从这意外的相遇中回过神来
“你经常做饭?”
303问,停在一个鱼摊前,看了看水箱里的鲫鱼
“偶,偶尔……简单的会一点……”
皮卡丘娘小声回答,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鸡肉袋子上,“你……会做糖醋排骨?”
“202喜欢吃,就学了。”
303简单地说,然后看向她
“你呢?中午打算做什么?”
“土豆炖鸡……”
皮卡丘娘说,然后像是想起什么,“对了,鸡肉……我还没买……”
“那边。”
303指了指刚才那个禽肉摊,然后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购物篮
“走吧。”
皮卡丘娘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又看看他拎着两个袋子的背影,耳朵又有点发烫,她小跑着跟上,在他身边小声说:“谢,谢谢……”
“不客气。”
买鸡肉的过程很快,303似乎真的对菜市场很熟,知道哪家肉新鲜,哪家菜便宜,甚至能跟摊贩聊几句家常,皮卡丘娘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平静地讨价还价,看着他熟练地检查肉质,看着他接过找零时简单的“谢谢”,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这和学校里那个总是睡觉的303不一样,和图书馆里安静看书的303不一样,和游戏里(虽然她不知道那个303就是他)冷静操作的303也不一样,这个303,很……生活,很真实
“还需要什么?”
303问,把装鸡肉的袋子也放进她的购物篮
“没,没有了……”
皮卡丘娘摇头,想了想又补充
“啊,葱姜蒜还没买……”
“那边。”
两人朝调料区走去,菜市场的人越来越多,303很自然地走在她靠外的一侧,用身体隔开拥挤的人流,皮卡丘娘走在他内侧,耳朵能听见旁边摊位锅铲翻炒的声音,能闻见刚出炉的烧饼香气,能感觉到夏日清晨的阳光穿过棚顶的缝隙,在潮湿的地面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然后,就在他们经过一个熟食摊时,303的脚步突然顿了一下
皮卡丘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前方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水果摊前,是死灵骑士,他手里拎着个塑料袋,正低头挑苹果。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身边,还站着一个女孩
女孩有着一头漂亮的白色长发,散在肩头,在菜市场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显眼,她比死灵骑士矮半个头,侧脸线条柔和,皮肤很白,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正指着摊上的葡萄说着什么,死灵骑士点点头,摊主便装了一串递过来
“那是……”
皮卡丘娘小声问,眼睛好奇地眨着,“死灵骑士同学?”
“嗯。”
303应了一声,目光还停留在那两人身上
“那个白色头发的女孩子……是?”
皮卡丘娘的声音里带着好奇,还有一丝她自己也说不清的紧张,她想起昨天在甜品店,202问她对303是什么感觉,如果那个白发的女孩是死灵骑士的……
“时雨绮罗。”
303说,语气平静,“死灵骑士的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
皮卡丘娘重复,耳朵轻轻抖动,“她的头发……好漂亮……”
“天生的。”
303看了她一眼,突然说,“要跟上去看看吗?”
“诶?”
皮卡丘娘愣住,“跟,跟踪?不,不好吧……”
“为什么不好?”
303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你昨天不是跟踪我跟踪得挺开心?”
“!!!”
皮卡丘娘的脸瞬间红透,耳朵完全贴在了头皮上,“我,我没有……”
“从超市到瑞幸,十分钟,躲了四次,撞到行人一次,在宠物店橱窗前假装看猫看了三十秒。”
303嘴不停的说着,然后看着她越来越红的脸,补充道
“那只布偶猫确实很可爱,但你看的是玻璃反光里的我。”
“我,我……”
皮卡丘娘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想解释,想否认,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一声小小的,带着羞恼的
“呜……”
303看着她这副样子,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他突然觉得,偶尔逗逗她,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所以……”
他压低声音,凑近一些
“要跟上去看看吗?我开玩笑的,那是死灵骑士的媳妇。”
“媳,媳妇?”
皮卡丘娘的眼睛又睁大了
“他自己说的。”
303耸肩
“初中的时候,有人给时雨递情书,死灵骑士当场就说这是我媳妇,滚,把人家吓跑了。”
“真的假的……”
皮卡丘娘小声说,目光又飘向那两个人,时雨绮罗正从死灵骑士手里接过装葡萄的袋子,白发的女孩仰头对黑发的少年说了句什么,然后笑了起来,那个笑容很淡,很温柔,但在菜市场杂乱的光影里,亮得晃眼
而死灵骑士,那个在班里总是嘻嘻哈哈,和谁都玩得来的死灵骑士,此刻的表情,是皮卡丘娘从未见过的柔和,他低头看着时雨,嘴角带着笑,眼睛里只有她一个人
“他们……感情真好……”
皮卡丘娘小声说,心里那股莫名的紧张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温暖的感觉
“嗯。”
303应了一声,然后转身,“走吧,再不走排骨要解冻了。”
“啊,好……”
两人朝菜市场出口走去,皮卡丘娘走在他身边,耳朵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她偷偷抬眼看他,看他挺直的背影,看他拎着袋子的,骨节分明的手,看他被清晨阳光镀上金边的侧脸
然后,她突然开口,声音很小,但很清晰:
“昨天……对不起。”
303脚步不停:“什么?”
“跟踪你……对不起。”
皮卡丘娘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
“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好奇……”
303侧头看了她一眼,她低着头,耳朵耷拉着,脸还红着,但这次不是羞恼的红,而是认错的,带着歉意的红
“没事。”
他说,语气平淡
“反正我也发现了。”
“可是……”
“而且……”
303打断她,目光直视前方
“你跟踪技术确实有待提高,下次想跟踪谁,我可以教你。”
“诶?”
皮卡丘娘愣住,然后反应过来他是在开玩笑,耳朵又“唰”地竖起来
“我,我才不会……”
“不会什么?”
“不会……再跟踪了……”她小声说,但说完自己都不太信
303没说话,只是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些,两人走出菜市场,夏日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洒下来,热浪扑面而来,303把她的购物篮递还给她,里面装着土豆,青菜,番茄,鸡蛋,鸡肉,还有一小袋葱姜蒜
“谢谢……”
皮卡丘娘接过,小声说
“嗯。”
303应了一声,然后像是想起什么
“土豆炖鸡,鸡肉要先焯水,不然腥。”
“啊,好……”
“土豆切滚刀块,炖的时候容易入味。”
“嗯……”
“盐最后放,不然肉会柴。”
“……”
皮卡丘娘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303也看着她,表情平静,仿佛刚才那些叮嘱只是随口一提
“你……”
她开口,声音很轻,“懂得好多……”
“做多了就会了。”
303说,然后转身
“走了。”
“等等!”
皮卡丘娘突然叫住他,303回头,她站在阳光下,黄色的头发和猫耳在光线下几乎透明,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那个……”
她咬了咬下唇,耳朵又开始发烫
“下次……如果你做饭,可以……叫我吗?我,我想学……”
说完这句话,她立刻低下头,不敢看他,手里的购物袋被她攥得紧紧的,塑料发出细微的响声
303看着她,看着她通红的脸,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猫耳,看着她低垂的、却充满期待的视线
“好。”
他说,然后补充道
“等202不闹着吃糖醋排骨的时候。”
“嗯……”
皮卡丘娘小声应道,耳朵竖起来一点,又害羞地耷拉下去
两人在菜市场门口分开,一个向左,一个向右,303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黄色的身影还站在原地,正看着他,见他回头,她立刻转身,小跑着离开了,马尾在脑后甩动,耳朵在阳光下轻轻颤动
303转过身,继续往家走,手里的鸡肉袋子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阳光晒在背上,有点热,但风是凉的
他突然觉得,这个暑假,似乎比他预想的要有意思得多1
大大,这章内容好有意思,还想接着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