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身上的香气不是清幽的花香,不是绵延的茶香,也不是浓厚的胭脂粉香,妇人也些不解,只见宽大的袖袍下缓缓生出一截柔嫩的枝芽,细如初笋,悄悄的搭在手腕静脉处,很轻,却慢慢的紧紧贴合,最终与之同步,随着经脉的跳动而摇曳。
妇人摇了摇头,她感悟过了,眼前的少年就是一个普通人,再普通不过了,想来应是上山采药的,身上那股好闻的气息也因此得来。
可...如果真是一个采药的,就算从山上跌下来,也不会受如此重的伤。
少年睡容很是平静,像一面镜子,波澜不惊,只是眉捎间透着点少许的急躁,似乎有什么烦心的事,困扰了了他,惨白的小手紧紧的抓着身下的被褥。
缠上纱布的身体又散出了汗,在轻风的吹拂下开始向四周蔓延开来,非浓非淡,飘入鼻端,却是空灵的飘渺,和之前一样闻的一样,像是多种药材加在一起的的味道,让人无法捉摸,却又极为诱人。
妇人拿着帕子擦着少年额头的冷汗,在床旁开始扇着轻风,试图以减轻少年的躁意,又像要把余年上身上的味道扇走。
因为那味道让她口齿生津,少年整个人闻起来就像一株药材,一株极其珍贵且罕见的药,身体有些不受控制,甚至于生出一种很古怪、很恐怖的念头,吃了他!她必须扇风,把这个念头也扇走,可妇人却没有察觉到拿着子的手已经开始颤抖。
少年在睡梦中有些恍惚的闻道梨花的味道,很香、很甜。
数天时间后,余年上终于醒了过来, 他没有立刻睁开眼睛,而是先静下心神,然后坐照自观,确认体内伤势,待确认伤情严重程度之后,他才睁开眼睛。
回忆着脑海之前的经历,仍心有余悸,手无力的向四周摸去,却意外碰到了一张帕子,淡粉色上绣大朵大朵荧黄色梨花,细细银线勾出精致轮廓,显得十分雍荣华贵。
似乎是听到了这边的动响,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个男子。
只见男子穿着一身暗锦色的衣衫,领口处用青丝绣着华丽的图案,那衣服质地很好,想来也是极为名贵,而穿着这身衣服的这个人,大概三十岁左右,下颌方正,目光微微有些疲惫,潦黑深邃的眼眸里面颜色很深。
“醒了?”那人问道。
余年上沉默的点了点头,注意到此人的衣服,竟是官服,这才放下心来,却也没有多语。
两个人互相看着彼此,打量着,思考着。
就在此时,屋门前的布帘被掀起,风灌了进来,妇人紧跟着也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汤,见两人沉默微微推了一下男子的肩膀,示意他放松。
男人这才反应过来,平复了一下气息,把在官场中的仪态收了回去。
妇人这才回过了头轻轻地将那一碗黑漆漆的药汤端在少年面前轻轻地安抚道:“你不要害怕,来,喝了这碗药。”
似乎是看出了少年眼中的谨慎与不安,又加了一句:“放心吧,里面没毒,再者说了,我们都救了你,又怎能会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