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各宫各殿的妃子们,徐诺忙着梳洗打扮,盛装出场,只因这夜里少了谁都成,就是不能没了她。
自朱允文在戏班子里见着徐诺后,就真以为她喜好看人做戏,所以大张旗鼓的找来长安城中最红火的戏班,入宫为她庆生。
她寿辰的晚上,皇宫里张灯结彩,殿内殿外灯火通明,各类预示着喜庆的缎带高高挂起。
宫殿里的妃子们齐聚一堂,等着献礼贺寿。
徐诺冷着张脸高高的坐于上方,瞧瞧底下数之不尽讨好的笑脸,竟让她产生错觉,这排场,不像是给个贵妃庆生。
斜眼朝坐在一旁的朱允文瞟去,接着又失落的垂下眼帘。
他真的不值得,对她这么好。
察觉她的视线,朱允文转过身笑道:
"怎么了?今夜的场子诺儿不喜欢?"
摇头,徐诺回着完美无缺的微笑:
"臣妾只是欣喜,皇上还记得臣妾的喜好。"
眸中的黯色又深了些,他灼灼的凝视着她:
"只要是有关诺儿的事,朕都不会忘。"
这一深情,她又何德何能去领受,算算时日,只剩两年,两年之后,她会亲眼见证建文帝的灭亡。
台上的戏子还在卖力的唱,而徐诺却只字未能听入,紧接着,忽闻一声大呵:
"刺客!有刺客!"
听着一片嘈杂的声响,徐诺愕了下,瞟了眼台下一片混乱的人群,却始终未能瞧着刺客的身影,眯起眼,她跟着朱允文起身,眼角却瞄到大批朝这里赶来的锦衣卫。
"护驾!护驾!"
深红色的制服晃得人眼晕,摇了摇头,徐诺瞧清人群中忽然蹿出的黑衣人后,疑色更深。
今夜是她的寿辰,里里外外禁卫深严,各地防护得密不透风,瞧着那黑衣人的身手,蹩脚得很,他又怎能轻而易举的闪过皇宫中大内侍卫的眼线,转而混入其中。
想到这,徐诺转身护在朱允文身前,讶于她的举止,朱允文依然笑道:
"诺儿,不过是个刺客,你也别太紧张。"
冷汗由额际缓慢的往下滑落,场下的黑衣人明显是个幌子,真正的刺客也许正匿藏于宾客中恃机而动,她手上的权势是朱允文给的,若他要有个万一……
她平日树敌不少,后台倒了,她就真没戏唱了,想到这她更往朱允文贴去,整个身子挡在他面前。
赶来护驾的锦衣卫越来越多,并团团将他们包围,而徐诺最担心的也是这群人,在瞧到被围得水泄不通时,狠狠的倒吸口凉气。
这群蠢蛋竟然将后路给封死!
"诺儿别怕。"错将徐诺的抽气解读为恐惧,朱允文将她搂入怀中,轻抚着她的肩安抚。
也就是这个拥抱,让徐诺透过他的腋下瞧清站在朱允文身后人的模样。
高挺的鼻,阴冷的眼,高壮的身子直挺挺的站着,俊容上是一丝不苟的冷凝,黯色的眸子仿佛浩瀚的夜空让人无法窥测其底线。
那一瞬间,她与他的眼神相凝,不知是激动还是被吓着,紧揪在朱允文胸膛的手止
不住的一再颤抖。
感受到怀中人儿的轻颤,朱允文微笑的轻抚她的背,像哄小孩似的轻轻呢喃:
"别怕,有我。"
徐诺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气,她未理会朱允文的动作,大眼只是一瞬不瞬的睨着眼前人,那男子在瞧到她的容貌时,明显的一愣,灼灼的眼一瞬不瞬的瞧着她,愕然的伫立原地。
紧接着,还是徐诺反应快,她蓦的挣脱朱允文的怀抱,猛的将他推开,纤细的食指在男人错愕的面容下,直指着对方。
"刺客!!他就是刺客!!"
那张脸,她就是死也忘不了,六年前的大雨跟一阵刺鼻的血腥缭绕心间,那双噬血得骇人的眼眸,一直是她这些年来的梦噩。
尖叫过后升起的是更多的疑惑,刑莫羁为何会出现在这,为何要行刺建文帝……
男子在听闻那一声娇嫩的指证后,黯色的瞳孔眯起,一瞬不瞬的打量着眼前的少女。
妖精!
他万万料不到会在这种情况下遇上这只妖精!
怪只怪他一时的出神错过了暗杀的时机,眼见皇帝被层层锦衣卫所包围,他紧皱着眉头睨她。
剑光闪入眼帘,他轻巧的躲过,眼中浓浓的恨意灼灼的凝着躲在人群中的少女。
这次,他不会任她躲下去。
她在心里提醒自己要冷静,但身后那双一直绞着她不放的眸子实在是让人心惊,她颤抖的捉牢朱允文的手,就怕那个优游于杀戮中的男子转而将她刺杀!
他眸中的恨意,时时刻刻表明着,若有机会,他一定会这么做!
掌心渐渐透出冷汗,她知道温柔如此的朱允文即便是捉住了刺客,也不会忍心将之杀害,而皇帝最不能有的就是妇人之仁。
徐诺心里是害怕的,她小心的畏入朱允文的怀中,小手揪上他的衣襟,低垂的眼不敢去看任何人:
"杀……杀了他……"
只有杀了他,她才能高枕无忧的当她的贵妃,只有杀了他,她才能真正抛弃过往,真正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话方落,她能感受到朱允文诧异的眸光,而其中最甚的则是身后那道像是要将她千刀万剐的视线。
小手止不住的一抖再抖,藏于朱允文怀中的双眸阴险的下沉,她非常清楚,此时若不掌握时机杀了他,往后,他将是她最大的祸患。
"杀了他……求求你杀了他……"
作者有点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