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贵妃的脸色在瞬间下沉,就连原本的笑意也变得冷冽异常,她压抑着怒火缓缓的道:
"小诺子,你就是这么为本宫放纸鸢的?"
冷汗不停的由额上往下冒,有了上次的经验,徐诺霍的跪下身子,嗑头道: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
她非常清楚,在这宫里没有自尊,有的只是权跟势,当年韩信都可以为投靠项羽而由人裤裆下钻过了,磕头这点小事对她来说算不了什么。
轻笑两声,何贵妃巧移莲步,在宫女们的搀扶下缓步朝她走近:
"狗奴才,本宫刚才说的话你都没听清楚是么?"
闻言,徐诺在心中大骇,此时想要为她按什么罪名都是轻而易举,如果何贵妃要杀她,她也无从反抗。
垂下眸子,拼命的磕着头: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
微使眼色,一旁的小太监听令上前一脚踹上徐诺的双肩,身体失去平衡,徐诺一头栽入一旁的树丛中。
"把池子里的纸鸢捡回来,本宫就饶你一条狗命。"
顺着何贵妃纤细的食指瞧去,徐诺瞟到漂浮在池水中的风筝,这池子里的水很深,曾有不少宫人,就死在这池子里。
"娘娘,奴才不会泅水。"
她是出了名的旱鸭子。
"还不快去!"
没让徐诺将话说完,何贵妃恼怒的吼着:
"这是皇上赏赐给本宫的风筝,若是弄丢了,这责任你个狗奴才担当得起吗?"
"来人,把他丢下去!"
一声令下,徐诺被两旁的太监七手八脚的扛到池边,瞧着底下虽平静无波却又暗藏玄机的池水,就这深度,她非常清楚,如果不慎失足,将会必死无疑。
抬起眸子,她想求情,却在瞟到贵妃娘娘眼眸中的狠厉时,骇然的抱紧一旁的假山,死活不松手。
这女人是存心要她死!
紧紧的抱着一旁的假山,徐诺闭上眸子充耳不闻贵妃娘娘的怒吼,她不想死,更不想死在这个乱七八糟的朝代,她"前生"好歹是个街头大佬,如果让人家知道她还是死在一个女人手上,这么传出去,她也别想出来混了!
四周嘈杂一片,一些宫女太监跟着上前要扳开她的手指,刚开始徐诺还是能够反抗,但久而久之体力透支后,握得紧紧的手也逐渐松开来。
眼看娇小的身躯就要栽入池塘从此一命呜呼,这时候,一声大喝:
"皇上到!"
令在场所有人如遭雷击,纷纷愣住,也是何贵妃反应得快,迅速整理好自己的衣饰,举止得宜的为眼前的男子行礼。
"皇上。"
犹自愣在假山上与徐诺"对持"的太监们则连滚带爬的跪在地上:
"万岁万岁万万岁。"
扬起双手,徐诺重新抱着假山,并抬眸打量那个被簇拥在人群中的男子。
身材纤细修长,衬着一身金色龙袍,虽总是面带温文儒雅的笑,但其不怒而危的气势着实令人生畏。
张大了嘴,徐诺不敢置信,画像跟本人是不是差太多了?
"爱妃,这后花园为何如此吵闹?"
得体的微笑,何贵妃的一举一动都恰当得宜,轻柔的施礼,优雅的道:
"回皇上,臣妾只是让小诺子捡个不慎坠入池子的纸鸢。"
了然的点点头,视线顺着假山移至徐诺身上,在瞧清她的面容时,有一瞬的怔忡,之后很快回过神来,道:
"只是个纸鸢,回头让下人再做个也罢,又何必如此大张旗鼓。"
"皇上……"何贵妃的泪水开始往下冒:
"这纸鸢是正是皇上所赐,臣妾……臣妾又喜欢得紧,着实不敢舍弃。"
徐诺膛目结舌,这女人铁定学过四川变脸大法的。
温文的又笑着,而这笑,却是对着徐诺,张大了嘴,徐诺不明白,当今圣上为何要对一个小太监笑。
"爱妃若真喜欢这风筝,回头朕让工匠再弄一个就是,池子里的就让它随水长流,自由自在该多好。"
咬着唇,虽是心有不甘,但在皇帝面前又不好发作,只能忍下心头的不悦,道:
"谢皇上赏赐。"
背后冷箭暗射,抽不开手抹去额上的冷汗,徐诺晓得自己已经成为何贵妃的头号公敌。
关于徐诺在贵妃娘娘手下几次死里逃生的"事迹"受到各宫各院的太监广为流传,鲜花牛屎一起砸,她是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有当人偶像的一天。
不知道是不是皇宫里死的人多了,就连夜晚的风都显得特别的寒,搓搓鼻子,徐诺将小脑袋探出门外,幽暗的长廊跟不时呼啸而过的风声令人怯步。
深深呼出口气,若不是半夜要上茅坑,她是死活呆在屋里
不肯出来的。
宫里的长廊深不见底,缓步行走却始终到不了头,忽而一阵笛声传来,徐诺本就是睡迷糊了,这夜里黑漆漆一片的也就顺着走。
笛声悠扬清爽,时快时慢的节奏缭绕整个内廷,顺着笛音,徐诺转身走到别箢,左右瞧着就是见不着吹笛人。
怔忡半晌,她猜是自己睡糊涂了出现幻听,耸着肩往后退,蓦的一股旋风猛然袭来,吹起缤纷落叶,清远的笛声戛然而止,一声悠远的叹息传来,鬼魅的在夜空里如凄如泣着。
难不成……真的有鬼?
冷汗不停的往下冒,徐诺悄然后退,她这辈子是没看过鬼长啥样,而她也绝对绝对不想长什么"见识"。
正想着拔腿狂奔,冷不防的,一双手蓦的由后将她环住。
"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