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光线透过紧闭着的木盖射入蜷缩着酣睡的徐诺身上,身下一阵摇晃,小脑袋止不住的撞上一旁的缸壁,徐诺呜咽一声痛醒。
霍的想起老巫婆那张阴郁到极至的脸,徐诺的神魂被吓得一一归位。
昨夜天色较暗,她竟不知自己会误打误撞的钻进一个坛子里,这马车似乎在前行,徐诺悄悄的探出脑袋打量四周,热闹的街市让她暗松口气。
这马车子估计是给谁送酒的,刚好又有个空坛子,救了她一命。
打个呵欠,徐诺决定再眯一会
儿,等马车停了她再离开,而她始终未察觉的是,摇摆不定的马车正缓慢的驶入一座高大的城门,门牌上头赫然书写了三个字:洪武门。
接着,徐诺是在一阵唏嗦的对话声中清醒的,她的酒量本来就不是很好,而长年盛装美酒的坛子隐隐散发出的酒香将她熏得晕头转向,迷迷糊糊的钻出酒坛子,趁着无人,她快步离开。
本以为多走几步就能找着出口,却料不到晕糊糊的自己会在此时迷路。
狠狠的吐出口唾液,徐诺一巴掌抠上自己的左颊,这才清晰的分别出哪道是路那道是树。
原本四下无人的长廊,忽的耳闻一阵脚步声,即使脑袋混沌,但危机意识徐诺还是有的,出于本能往假山后躲。
"李公公,新进的桂花酿已到,奴才这就带您去?"
"桂花酿?"发音者的嗓门有些苍老,听上去像是六七十岁的老人。
公公!
这名词忽的闪入徐诺的脑海,她震惊的抬眸,终于恢复心神,在她的认识中,会有"公公"出现的,只有一个地方……
"小狗子,不是说今年送来的是女儿红吗?"
"原本是送女儿红,但突发大水,放女儿红的酒窖被淹没,只好改送桂花酿。"
"没用的东西!"冷哼一声,李公公愤而加快步伐:
"咱家这就去瞧瞧,若这桂花酒不合格的就通通给退了!"
心里虽满是怨恨,但小太监还是谦卑的跟着应道:
"是是。"弯腰驼背,漾着讨好的笑,这宫廷讲究的本就是权跟势。
"都当这宫里是什么地方,说换就换,哼!"
皇宫大院其实跟民间没什么不同,面积大点,人妖多点,佳人广了点,银子多了点,深深的吸口气,再深深吸口气,徐诺坐下身子想着多睡两个回笼觉,说不定一觉醒来她还是在刑府大宅。
而傻愣愣站原地的她,蓦的让一只蹿上自己脚踝的蚱蜢吓着,身子飞快往后退,进而撞上一旁的假山,"砰"的发出好大的声响。
走在前头的李公公跟小太监闻声顿了下,小太监胆子小不敢上前求证,而李公公虽也是打心里害怕这不知名的生物,但为了面子,也装腔作势的朝假山处喝道:
"什么人,出来!"
掌心紧张的直冒冷汗,皇宫不同刑府,若被人知道她是混进来的,到时再给按个行刺的罪名……
探出颗脑袋,听了刚才的对话,所以她清楚知道眼前的老人是谁:
"李公公……"
眉目下沉,在知道躲在假山后的不是什么"异物"时,李公公的火气也跟着往上冒:
"你是归哪个公公管的?"
闻言,徐诺瞪大眼,他们认为她是太监?
视线移至自己身上的男装,了然的点头:
"小的是新来的。"
徐诺干脆打蛇随棍上点头承认,这宫里本就人多嘴杂,李公公原本也不信,而后想想最近宫里头确实在招收新的太监也就接受了徐诺的说辞。
在问及徐诺所属管辖时,徐诺愣住,她对宫里的事物一概不知,此时却是词穷了,糊诌一个又怕引来李公公的疑心,也就紧闭着嘴一语不发。
而李公公不时的打量着眼前的徐诺,见他眉清目秀,举止间总有股亲切,毕竟都是市井出身:
"既然没有主,咱家这也正好缺个人手,你以后就跟在咱家这了,有事咱家给你顶着。"
闻言,徐诺在心中暗暗呼出口气忙跟上李公公的脚步,等在这宫里混熟了,还怕找不着回去的路?
傍晚的夕阳火红的布满天际,一整天下来,她跟李公公在这宫廷里东奔西跑套关系,全身骨头痛得快要散架,跟着别的太监回到卧房,立刻软绵绵的仰躺上刚分到的床褥。
紧接着,一个小太监将一些生活用品分发到她面前,瞧着怀中的太监服,徐诺又是一愣,只因她不明白小太监塞给她的"吸管"是做何用途。
细细长长的一根管子,有点像现代人喝饮料时所使用的"吸管"。
徐诺瞧了瞧一边的茶水,有些愣住了,难不成在这宫里喝杯茶都用得到"吸管"的?
听了徐诺的谬论,那小太监大笑三声:
"这是咱们排泄时用到的,每人一根别搞丢了。"
在很久以前,徐诺就一直疑惑着太监是如何排泄尿物,原来她手上的"吸管"还是大有来头。
一想到这管子的来历,徐诺蓦的大骇着把它随手扔去,并拼命的将自己的小手往衣服上猛擦。
暗自庆幸自己不是太监,尿个尿也不必这么麻烦,忽然间她又想起太监的"命根子",据说每个太监在"净身"后,都会把自己的"宝贝"供奉起来……
猛打个寒战,她这辈子最不想碰的就是太监,踢去鞋袜爬上床,将被褥掩盖至头顶,在入睡的同时,徐诺在心中暗叹,还好这具身子是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