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飘过大片乌云,似乎将要下雨,四周浮起层灰蒙蒙的薄雾,缓慢前行的骏马最终落脚于小道旁的一个客栈,有些老旧的木屋,招牌上还蒙了层灰土。
店里零丁的坐着些赶路的村民,除了一个七旬的老翁守在柜台算帐外,也就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充当伙计招呼着店里的客人。
小姑娘样貌清秀,笑起来两颊上还会出现个小酒窝,模样煞是可爱,听着门外传来的马蹄声,她机灵的搓搓手上前招呼。
骏马上的是个黑衣少年,上乘的材质上却依稀可辨认出一些脏污,黑亮的长发整齐的束于脑后,随着飘过微风的起伏,精致的无官露出一丝不悦,朝着她点点头后,少年不再有任何动作。
"这位客官,要吃饭还是住店?"粗布麻衣的女子虽感到疑惑,但还是漾出笑脸,讨好的上前招呼。
抿着唇办,少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将视线移至怀中的女娃。
他瞪着她,眸光凶神恶煞,像是在看什么仇人要将她碎尸万段。
飞身下马,刑莫羁的身子在空中转了一圈后轻巧的落地,他冷然的朝徐诺伸出手,作势要将她拉下,却被徐诺机灵的闪过,瞳孔蓦然紧缩,眼眸中凝聚了些许火星,只是抑制着没让它爆发。
他命令道:
"下来。"
这时,站在刑莫羁身后的少女才发现马匹上还有一个人,一个约莫十来岁的女娃娃。
白皙精致的小脸像是娃娃般可爱诱人,毕竟是山里长大的,粗衣少女还未曾见过如此漂亮的娃儿。
撇过脸,徐诺对着他晃了晃脱臼的手腕,挑衅的瞪着他没回话。
"下来。"
又一次,他的声音变得比原先更沉,更大。
徐诺噘起嘴,全当他在放屁:
"我手断了,下不来。"
语毕,她睁大了圆圆的眼,挑衅的看着他,朝他哼了声:
"也不想想是哪个混蛋王八山里来的山顶洞人弄的。"
"下来。"冷着张脸,他又道:
"我一会儿就帮你把手接回去。"
"不要,你个蒙古大夫,被你弄两下我这手还不报废!"
徐诺明显不信任他,瞧着自己刚被他拉得脱臼的手,更往马匹上缩。
对于徐诺反抗的举止,刑莫羁的眉眸变得凛彻,刚棱脸孔染着一层火焰,随时准备要燃尽任何胆敢忤逆他命令之人。
他将马交给站在一旁的少女后,再一次说道:
"你再不下来我就不客气了。"
徐诺明白,刑莫羁说了不客气他就一定不会手下留情,所以未免自己可爱的身子再受伤害,她搓了搓鼻子,自认倒霉,乖乖的往下爬,直到双脚粘到地面,才抬眸瞧他。
原本她以为她乖乖的照着他的话去做,就不会惹恼他,谁知刑莫羁在看到她下马后,立刻以着雷霆之势圈住徐诺的腰部,强行将她往店里扯。
被这一连窜的举动吓着,徐诺骇然的瞪大眼,喊道:
"娘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杀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闭嘴!"一句怒喝,阻断了徐诺杀猪般的嚎叫,刑莫羁冷然的告诉她:
"我会帮你找个大夫来,你给我乖乖的别耍人性,否则别怪我把你扔下去。"
一句警告,喝止徐诺所有不安分的小动作,她乖乖的任他抱入客栈,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再被刑莫羁扛上客房。
"其实我伤的是手。"
她的意思是,她的脚没断,可以自己走。
但像是抱上瘾,刑莫羁并没打算将她放下。
活泼好动的少女本就是坐不住的,带着他们来到客房后,就忍不住的问道:"这位客官,她是你妹妹?"
被人提在半空的徐诺,看着人家可爱,身材好,也呆不住了,跟着跟着接口:
"大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
好色本性表露无疑。
"这里人都叫我丫头,你们
是从什么地方来的。"毕竟是年龄相近的人,一股亲切感弥漫着四周。
徐诺方想要接口,却被刑莫羁打断:
"给我打盆热水。"
淡漠的嗓音不带一丝暖意,他不顾徐诺的挣扎捉过她脱臼的手骨,扳弄两下惹来她的痛呼:
"你不是说要帮我请大夫的吗?不准碰我的手!"
"这里哪来的大夫。"沉着张脸,刑莫羁回头对着还愣在他们身后的少女喝道:
"还不快去。"
匆忙点头,少女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下楼,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徐诺再一次见识到刑莫羁的无情。
这人除了对莜翎妹妹有点温度外,还对谁和颜悦色过?
手腕间又传来一阵刺痛,徐诺一声惊呼,张嘴咬上刑莫羁的掌心,她指控他:
"你骗我!"
"别动!"停下手中的动作,他警告她:"你想变成残废吗?"
一阵寒风吹来,徐诺望进刑莫羁无比认真的眼眸,深知此人不是在开玩笑后,轻颤了下。
这一句威胁成功的制止了徐诺所有推拒的动作,她松开死咬住他不放的牙关,不甘示弱的道:
"你最好祈祷别有落在老子手上的一天。"
由窗户外看去,原本就有些灰白的天色已逐渐转为全黑,厚厚的乌云笼罩着整条小道,不时刮起凌乱的台风,暴风雨即将来临。
冷冷的叱了声,他不以为然,"喀嚓"一声,在徐诺的一声痛呼中,帮她将手腕接上。
这是徐诺第一次在如此近的距离观察他,长而翘的睫毛像是小扇子那般垂下眼眸,几缕垂落在两边的发丝随着清风的吹拂而左右摇曳。
察觉有人在看自己,刑莫羁抬头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摸摸鼻子,徐诺认份的将视线转移,这人小气的,连看一眼都不行。
疼痛过后,徐诺愕然的瞧着自己完好如初的手,扭动两下,发现行动自如后,诚然的问他:
"你以前是不是帮死人接骨的。"
回应她的,只有从刑莫羁身上散发的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