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浅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锦被里,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艾草香。
伤口已被仔细包扎过,换上了干净的素色中衣,衬得她原本失血苍白的脸颊添了几分气色。
“姑娘醒了?”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婢女端着药碗进来,见她睁眼,脸上露出喜色,“将军吩咐了,您醒了就先把药喝了。”
黎浅撑着身子坐起,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房间。
陈设简洁却处处透着雅致,墙角燃着银丝炭,暖意融融。
她接过药碗,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药汁虽苦,却熬得恰到好处。
黎浅“是……将军救了我?”
她垂下眼睑,声音依旧带着病后的虚弱,指尖却悄悄攥紧了锦被。
“正是。”婢女收拾着碗碟,语气里满是敬佩,“将军心善,见您倒在雪地里,当即就让侍卫把您带回府了。”
黎浅“嗯”了一声,心里却明镜似的。
肖珏那样的人物,怎会看不穿她那点小心思?
他留着自己,要么是觉得有趣,要么……是另有所图。
正思忖着,门被推开,肖珏一身玄色常服走进来,墨发用玉冠束起,更显身姿挺拔。

他手里拿着一卷兵书,目光落在黎浅身上时,带着几分审视。
肖珏“感觉如何?”
他走到床边,声音听不出情绪。
黎浅立刻摆出怯生生的模样,掀开被子想下床行礼,却“不慎”牵扯到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脸色瞬间发白。
肖珏“不必多礼。”
肖珏伸手按住她的肩,指尖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
肖珏“你伤势未愈,安心休养便是。”
黎浅抬头望他,眼眶微红:
黎浅“多谢将军救命之恩。小女子黎浅,无以为报……”
肖珏“黎浅?”
肖珏挑眉,指尖轻轻敲击着床沿。
肖珏“倒是个好名字。”
他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
肖珏“只是不知,姑娘从何处来,又为何会倒在雪地里?”
黎浅心头一紧,早已备好的说辞脱口而出:
黎浅“我……我是江南来的,家中遭了祸事,一路逃难至此,不想遇到劫匪,才落得这般境地。”
她说着,眼泪便滚了下来,顺着脸颊滴落在锦被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肖珏静静地看着她哭,既不劝慰,也不追问。
直到黎浅哭得快喘不过气,他才递过一方手帕,语气平淡:
肖珏“将军府虽不比皇宫,但也规矩森严。你若想留下,需得安分守己。”
黎浅接过手帕的手微微一颤,知道这是给自己机会。
她连忙点头,眼底含泪却带着感激:
黎浅“谢将军收留,黎浅定会谨守本分,绝不给将军添麻烦。”
肖珏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肖珏“那就好。”
他转身向外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
肖珏“对了,府里缺个抄书的侍女,你若伤好了,便去书房伺候吧。”
黎浅心中一喜,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柔弱模样:
黎浅“谢将军信任。”
待肖珏走远,黎浅脸上的泪痕未干,眼底却已没了半分怯懦。
她摩挲着那方绣着寒梅的手帕,唇角微扬。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