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1

椿生活在上海，一座充斥污浊空气的城市。椿对此却早已习以为常，她每天都穿着一件棉麻布裙在尘土间穿梭，她从不带口罩抵御尘土，因为那只会让她觉得做作。

椿回到她和别人共租的公寓，屋里没有关窗，房东留下的红木家具被风沙席卷摧残，显得灰头土脸，上面已经沾满了焦黑的烟灰印。椿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面一团糟，一定是杰干的，椿想。

杰是椿的室友，他嗜酒，在一家小型广告公司工作，工资微薄，仅够他每月的酒钱，钱挥霍光之后就只能做小偷小摸的勾当维持生计，椿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椿漠漠的检视了自己的房间，确认玻璃柜里陈列的香水瓶完好无损后松了口气。她从衣柜里挂着的几十件相同的棉麻布裙子中拿出一件，换掉了身上那件面目全非的裙子。

椿粗暴的推开杰的房门，看到躺在混乱中醉酒的混蛋。她的纤细的手指在杰的脸上留下指痕。真是个小丑，椿暗骂。可杰没有反应，他爱酒，他只爱酒。

椿来到公交站前，身旁是灰蒙蒙的行人，但她却没有染上这灰色，她会永远是那么朴素，纯净。椿像小女孩一样踮起脚尖向前探去，尽管她知道自己已不再单纯。春每天都乘公车，但她却不曾办过一张公交卡，她的口袋里永远装着大把的硬币，走路时会有清脆的响声。椿喜欢这种响声。

椿下了车，街旁有一个卖唱歌手。他的声音那么低沉，让人头皮发麻，但他正在唱的是椿喜欢的陈粒。仿佛是缘分使然，椿停在了他的面前。接着她将口袋里大把的硬币堆在他面前的铁盒里。

他愣了一下，嘴角带着从容的笑，那笑让人觉得似乎所有事情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他温和的说，今晚能与我喝一杯吗，今天的收入大概可以让我们喝个尽兴。我叫鲸，你呢。鲸向椿伸出手，椿没有去理睬。我叫椿，等我下班吧，椿说。

椿走远了，鲸又用低沉的嗓音唱起来。这般温顺的人怎么会有这样沧桑的嗓音。椿心说。

椿来到公司，公司里总是死气沉沉。刺眼的电脑屏幕映衬着椿疲倦的脸。她顺手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烟，里面只剩下一根，椿叹了口气，又把烟放了回去，向同事借了劣质烟。椿总会想把最后的美好留存。

空气中的尼古丁和辐射疯狂扼杀她的健康，但她从不在意，即使长直的黑发已经开始脱落，椿却依然不顾这些。椿百无聊赖的打开网页游戏开始厮杀，她痴迷的打了四个小时。椿其实并不喜欢网游，她只是觉得血腥的屠杀可以为她空洞的心带来些许慰藉。就像她在商场大肆采购一模一样的棉麻布裙。

穿什么对她来讲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物质能否填补得上精神的破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