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将琴师安置在一处树洞,琴师身上的寒毒非常严重,飞鸟由于一直扶着他行动。左手臂膀也有中毒的迹象。
飞鸟想先为琴师把身体表面的寒毒先清理一下,再去捡点柴火生火暖暖身子,不然这个寒夜琴师是撑不过去的。
当她刚要褪去琴师的上衣,琴师突然抓住了飞鸟的手,他的意识早就不怎么清晰了,但是看到了飞鸟模糊的身影,他还是忍不住问到:
“为什么要救我,你似乎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份,但你一直跟在我的身边”
飞鸟想了一想,自己的确不应该为了他做到这样,从身份上说,他是黑面门的杀手,而飞鸟是白面门的长老弟子,还是情分上,他与她不过只见过一面,更不说有多深厚的关系吧。只是她看到琴师快要被六长老杀死,于她而言还是于心不忍,她也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孩子,见死不救什么的心里多少会有些过意不去吧。
一开始只是出于监视的目的跟在他身边,一不留神就保护了他这一路。
“也许因为,你拿到了我的灯笼吧…”飞鸟这样说,心里也觉得不可思议。她还是挣脱了琴师的手,独自离开树洞。
琴师眼前出现了幻象,自己仿佛浸润在寒冷的冰水中,沉溺着坠落,女孩的双手摩擦着他冰冷的没有知觉的皮肤,为他带来了一点点的热量。飞鸟的手冻的发紫,但是双手片刻没有停歇。
琴师仿佛看到了透过冰结的湖面的一缕阳光,撒在他的身上。他拼命渴求着接近那片光,但那片光明明近在眼前,却仿佛遥不可及。
透过厚厚的冰面,他看到了一缕红色,那是一个穿着红衣红裙的少女在岸边看着他。
“陈婀,陈婀…”琴师突然喊出了声,这一声却吓到了帮他清理身体的飞鸟,原本飞鸟看到男人的身体还有些害羞,被琴师这么一喊心里不免觉得酸涩。
现在在照顾你的人是我,你怎么能还想着其它的女人呢。飞鸟心里这样想着。
匆匆结束了清理,飞鸟出去捡些柴火。
深夜的树洞本就看不清东西,好在飞鸟会一些放光的法术。飞鸟离开树洞的时候,整个树洞便暗了过去。
琴师最后的光也消失了,他开始下沉,不断下沉。
眼前出现了走马灯,年幼的他因为家里贫寒,家里兄弟姐妹都很瘦弱。那一年大旱,父母将他卖给了奴隶贩子,以换取家里的口粮。
之后他在人贩子和雇主之间辗转了很多年,生存勉勉强强。直到他遇到了当时的居易简,居易简当时还是朝中重臣的儿子,他成了跟随居易简的书童,当时的礼乐老师是朝中鼎鼎有名的乐师,而他也是一个真正喜欢音乐的人。
那是一个值得他真正尊敬的人,他谦恭有礼,清风磊落,是一个正人君子。
后来居易简的父亲受政敌的暗算,整个居家受到株连,已经离开皇宫的乐师连夜带走了他,他跟着乐师流浪了近十年,在这期间他师从这位乐师,而他的虚元性质很凑巧与声音相似,他将音乐作为武器修炼,也就是在这段时间里他变成了现在的琴师。
后来,居易简找到了他,那个时候他已经感觉到居易简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天真无邪的少年了。但他依旧选择了跟随他,琴师由此有了现在的身份,黑面门的杀手。
在树洞外捡柴的飞鸟,还没有发觉已经被七八个刻刃弟子包围了。
兵刃的反光在月夜格外耀眼,这也让飞鸟察觉到了危险,还没有等她逃跑。束缚法术和锁链已经从四面八方飞射过来。
飞鸟的伞立即将飞鸟传送到了周围,而刻刃弟子也追踪到了飞鸟,飞鸟知道,刻刃弟子之所以成为白面门弟子的监管者,无论如何实力都不会弱的,现在的她如果选择战斗,必败无疑。她能做的,只有把这么多的刻刃弟子往远离琴师的方向吸引。
而另一边,琴师已经痛苦的喘不上气了了,黑暗,寒冷,孤单,疼痛…这是任何人都无法抵御的痛苦。
在冰冷的湖底,琴师无法看穿周围的黑暗。他已经放弃了,寒毒并非只对人身体进行折磨,更对人的心理进行残酷的摧残,在这种情况下,琴师真的已经坚持不下去了。
忽然,他发现眼前出现了一抹红光,那个少女,打破了冰面来到了他的眼前,她向他伸出了手,琴师忍不住想要抓住这只手。
他仿佛被人拉着离开这片地狱,黑暗被一束光划破,原本坚实的冰面开始粉碎,少女像精灵一般拉着他的手离开了湖面,他与她紧紧相拥。
现实中,琴师的手臂上隐隐显现出一道符文。符文中强大的能量流入他的身体,帮他对抗着寒毒,琴师被一片光包围着,这片光让他无比舒服。
这是陈婀临时留的火性符咒,但它的自动施法时间是三个时辰后,如果琴师没有撑过这个时间,那这张符便不会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