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深夜，这场雨下的格外的大。九歌一直抱着蓝湘的尸体在雨中淋着。戚铁心站在远处，默默看着，也不说话。刚刚经历丧妻之痛的他，尤其能够体会到九歌此时的心情。

天亮时，雨停了。九歌不知道抱了多久，终于想到该让她们入土为安了。

埋葬了蓝湘之后，九歌看着龙韵，龙韵上此时还沾染着蓝湘的血，大雨也清洗不掉。九歌看着它，仿佛又看到了自己用剑刺穿蓝湘的身体，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勇气握起这把剑，是否还有勇气面对现实。

最终，九歌暗暗下定了决心。他重新握起了这把剑，汹涌的虚元注入其中。龙韵疯狂的抖动。似乎是在痛苦的挣扎着，逐渐，龙韵上出现了裂纹，裂纹逐渐撕裂扩大。到最后，彻底的断裂了。

九歌又想起了小时候问师傅的话：

“师傅，我们执剑的意义是什么”

那时候尚且年轻的戚铁心笑着说。

“九歌都会思考这么深奥的问题了”

“师傅，我不喜欢剑，如果不明白这个问题，我怕有一天，我连自己的剑也握不下去，我想要找到那个能让我一直握着剑的理由”九歌看着手中修炼用的木剑，千百次挥砍，这把木剑上满是豁口和划痕。

戚铁心看着九歌的右手，这只手因为常年握剑，磨损的非常严重，这个时候的九歌还是一个十岁的孩子。右手上因为挥剑满是剑茧和死皮。

“寻求剑道的路枯燥而痛苦，但是我相信每个人都会找到让自己执剑的理由，你总有一天也会找到的”说完，戚铁心将自己手中的铁剑放到九歌的手上。九歌立即感受到一份沉甸甸的分量。

“于我而言，执剑的意义不过是保护重要之人…”戚铁心望向远方，龙游现在也和九歌差不多大了吧，我继续握着自己剑的目的，不正是保护他们母子两吗。

九歌若有所思。

“重要的人…”

九歌没有了，他们死在了自己的剑下，多么讽刺。

他再也不需要剑了，这种没有感情的锋利之物。年少的九歌看过太多因剑导致的悲剧，而现在九歌成了这样的悲剧中的一个。

失去了想要保护的人，剑也便失去了意义。

碎裂的剑同蓝湘一同进入了地底。

一只白鸽从远处的树林飞了过来，落在了九歌的臂膀上，九歌打开了其中的信娄。是十嗔寄给他的信。

“难得为你寻到的名器被你毁了，哥哥的心好疼啊，我已经看到了你现在的麻烦，你从我这里拿走的般若面是一件名器之下的宝器，世间难求，可以压制心魔。你的灵魂是我的了，可不要被心魔吃了”

九歌掏出了一直放在身边的般若面，不禁又想到了那个关于般若的来历。被背叛的女人死后会变成般若鬼，那么蓝湘也会吗。

身旁突然出现了四个穿着紫色紧身衣的人。

“拜见四长老，九歌师兄，长老会的意思，希望你们跟我回去。希望你们不要为难我”为首的紫衣人说。他们正是白面门的“刻刃”。

“九歌？”戚铁心看向九歌。九歌却想都没有想的说到：

“走吧”现在的九歌太累了。掌门，长老们会怎样处置他，九歌已经不在乎了，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在乎的了。

回到白面门，掌门和各位长老很是生气，但由于戚铁心的极力保护和白面门弟子的求情，九歌最终被判面壁两年，而戚铁心替九歌承受了大部分的责罚，他的下半生都要被锁在石青崖了。

九歌再一次向戚铁心磕头。因为他的错，终究害得师傅来替他承受惩罚。

九歌回到白面门后几年的时间里，一直消沉着，对什么事情都不在意了。东方流萤也看在眼里，只是这个时候，她已经准备着和白澈结婚了。那个曾经让她所仰慕的师兄，似乎不是原来的他了。她这一次，彻底的死心了。

四年后，九歌成为了白面门的三长老。那一年，那个可爱的孩子闯进了他的世界，他喜欢笑，他的笑为九歌的世界带去了新的光芒，新的活下去的动力。

那个孩子与当年的他那么相像，他只喜欢围绕着九歌，只愿意听九歌说的话，也只有他能温暖九歌这颗死去的心。

他就是九歌的第一个弟子，在那年墨铭试的时候，因为九歌心念当年那个爱他的羽鬼族少女。为他取的代号叫作：

“笑般若”

从那一年开始，九歌重新开始修炼法术，并且努力寻找对抗心魔的办法，他想要为了他，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