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洲洲!我好想你啊!”说完就立刻上手大力地去揉搓着许魏洲白嫩的脸颊,直到看到许魏洲的双颊渐渐泛出一丝血色时才减轻了力道,“你看,这样气色才显得好些了嘛,不然看着你刚刚那副样子,这堂课我才教不下去嘞。”许魏洲则有些吃痛的揉着脸不明所以的望向他,梅军烨继续作妖似的双手捧着许魏洲的脸,让他的视线与自己重叠,“你说实话,那个大变态是不是最近又折磨你了,你不用怕告诉我,我来替你报仇。”许魏洲经他这一系列的折腾后早已招架不住,求饶道:“梅老师你不要乱猜测了,我跟他之间并没什么事情发生,不过待会钢琴作业的验收成果可能会让你失望倒是真的,我最近的确有些偷懒,没怎么练习。”梅军烨这才松了手,无所谓地答道:“一两节课不认真有什么关系的,你本来天赋就高,如果真的每节课都卯起来学习,迟早不就会赶超我嘛,那到时候我还还不被那个大变态拿着扫把赶出去啊,你说是不是呀小洲洲?”许魏洲虽然听不懂梅军烨开的这些玩笑话,但脑海中却控制不住地浮现出了黄景瑜真的拿扫把赶梅军烨的画面,不禁偷偷地笑了起来。梅军烨见状,立刻反应了过来,“小洲洲,你在想什么呢!看招!”边说着边拿起旁边沙发上面的抱枕砸了过去,许魏洲也不甘示弱,随手抓起另一个抱枕也顺势抡了过去,两人正开心地打作了一团,完全忽略了已经进了门的黄大少爷,黄景瑜在进门玄关的楼道里就听见了客厅的欢声笑语,于是向前来迎自己进门的刘叔作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继续不动声色的朝客厅走去。而这时的两个人也不知是谁突然一个失手,将枕头丢飞了出去,结果毫无悬念的砸到了正移步走向客厅的黄景瑜的胸口。
许魏洲上一秒的笑容顿时停滞在了脸上,神色也变得有些慌张,他迅速收回了自己拿着抱枕的手,恢复了平日里在沙发上的正常坐姿,从头到尾却不曾抬头看向黄景瑜一眼,倒不是许魏洲觉得砸个枕头到黄景瑜胸口是什么严重的事,而是长年累月里他的身体形成了一种条件反射,已经无法在黄景瑜面前表现出正当的情绪反应。至于梅军烨就大不相同了,他眼睛斜着看了看黄景瑜,又偏回脑袋看了看许魏洲的反应,嘴角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黄大少爷,你怎么老是这么神出鬼没的,害得我和小洲洲没法好好安心上课了,这你是不是要负点责任呢?”而黄景瑜从头到尾一直冷冷的盯着许魏洲,带着一丝不满说道:“你们看起来像是在认真上课的样子吗?虽然已经知道你不是什么好鸟,但既然你已经踏进了我黄景瑜家的大门,就少给我吊儿郎当地混日子,如果带坏了我的人,你就给我随时滚蛋!”梅军烨一脸无辜的看向黄景瑜,“拜托,关我什么事啊,你看你来之前我俩多开心,而你来了之后呢,看我们小洲洲,都害怕的缩起来了,你不觉得你作为他的监护人很失败吗?还不如把孩子给我养呢。”梅军烨讲话地时候一脸千娇百媚,但听到黄景瑜耳朵里却十分刺耳,他承认,听话和怯懦的许魏洲的确在很大程度上能激起他的占有欲,所以他把许魏洲圈养起来可以让许魏洲不得不全身心的依赖他,折服他。但随着这颗小树苗的渐渐长大,他还是感觉得到许魏洲的心里生出了许多他黄景瑜都填不满的空洞,这些空洞在过去的十年间不断地向外扩张,不知道哪天就会炸开一个深渊,到那时,许魏洲的肉体也许还是逃不开他的身边,但许魏洲的灵魂已经飞走了,这正是黄景瑜所担心的。
“我看今天的课程可以到此结束了,刘叔,送客!”黄景瑜显然没心情跟梅军烨斗嘴,转身进了书房。
梅军烨愤愤地斜视着黄景瑜离开的背影,不禁小声抱怨道:“什么嘛,说不过别人就赶别人走,算什么大男人。”刘叔面露难色,看着左右两边都不好惹,最后还是硬着头皮上前去,“梅先生,这大少爷……你看……”“唉……算了算了,我可不跟他一般见识,我走就是了。”边说着边拿起自己的东西转身就朝大门口走去,许魏洲见状也是无可奈何,伸手去拉了拉梅军烨的衣角,“梅老师,你……你下次还会来吗?”他生怕梅军烨这娇生惯养的性子哪天真的会被黄景瑜阴晴不定的脾气给气走了,要知道,生活在这个城堡时间久了,许魏洲是真心盼着梅军烨来看自己的。“你放心啦,我怎么着都不会丢下你不管的。”梅军烨弯下腰来揉了揉许魏洲的脸,靠近暗暗地说了句,“放心吧,我迟早有一天领着你越狱。”
送走梅军烨后,许魏洲站在门口好一阵子都没离开,倒不是因为梅军烨最后那句话而触发了他某种向往或什么的,他从来不相信梅军烨会有那个胆子和能力把他带走,这还真不是针对梅军烨这个人,而是许魏洲一直觉得无论任何人都无法做得到这一点,他最多只当是梅军烨哄着他好玩罢了。可每每想到这里,许魏洲还是忍不住为自己现在的这种处境感到悲伤,“越狱吗?看来他也觉得这是座监狱啊。”
许魏洲慢慢回过神来,正打算上楼,刘叔却在身后叫住了他,“小少爷,大少爷叫你去他的书房一趟。”“嗯,知道了。”许魏洲本来想去洗把脸清醒一下,毕竟自己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吃什么东西,脑子有些犯浑了。但一想到黄景瑜最讨厌的就是让他等别人,许魏洲也只好硬着头皮转身去了他的书房。
许魏洲直接打开了门,他在黄景瑜面前并没有讲礼貌的习惯,应该这么说,许魏洲在一开始被黄景瑜带进这个家的时候还是十分乖巧懂事的,甚至可以说是处处谨小慎微,深怕自己哪天一个不小心触怒到他而被扫地出门,可后来长时间相处之下发现黄景瑜在生活中并没有过多为难自己,无论是他想要得到什么东西或者想要干件什么事情,只要不触碰黄景瑜那几个会爆炸的雷区,最后基本都能实现,所以后来自己一度可以说是非常依赖黄景瑜,甚至有时会觉得被黄景瑜收养是自己的一种幸运的人生体验,虽然这种感觉在后面的岁月里随着自己的日益成熟而渐渐转淡,但至少他还没有如此强烈地想要逃离黄景瑜身边的想法,直到那一天自己跟黄景瑜的那些对话告诉了自己,不能再被他编织的这个美好的牢笼所欺骗了。
“你找我有事吗?”许魏洲一脸疲倦。
黄景瑜背对着许魏洲,没有任何回应,只见他宽厚的脊背倚靠在身后的皮椅上,在夕阳的落晖里突显得格外落寞,“你找我有事吗?”许魏洲不由得重复了一遍,“没事的话我回去房间了。”
“你现在好像对我很不耐烦了,” 黄景瑜伸手捏了捏自己的鼻翼穴,脸上流露出了少有的疲倦不堪的神情,像是有什么要下定决心的事情要开口,当然这一切许魏洲全然不知,“我懒得管你怎么看我,也不管现在你有多恨我,现在给我全部咽回肚子里,我花了不少心力和钱财在你身上,可不是为了给自己找不自在的,我啊......从来不干亏本买卖,如果哪天你真的把我惹怒了,我保不准哪天就反悔了。”“反悔?”许魏洲差点将这两个字问出口来,但想想还是忍住了,心里却犯起了嘀咕:他说的反悔指的是什么,是反悔把我收养了而后面有一天会放我了吗,如果是这样,那我还真要仔细合计合计怎么去惹怒他了。
“我想了想,接下来你可以去外面接触下社会,不过,可别高兴得太早——”黄景瑜突然将皮椅转回,目光直视着面前的男孩。“一切都还是在我的掌控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