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的股东大会,詹士德的出席完全是在詹氏集团各个高层的意料之外,然而在场的苏哲熙对于詹士德的出现却并不感到意外,他知道詹士德是在昨晚飞回美国的。只是他没想到,原来詹氏集团那下落不明的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在詹士德的手里,难怪他拥有了百分之四十的股份,Dr.James却依旧泰然处之。他手上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加上詹士德手中百分之二十的股份,Dr.James早已是胜券在握。所以,他才特意派自己最得力的助手Jack前往台湾务必带回詹士德。
磁性的声音清清楚楚的回荡在会议室划破人们的耳膜,不难听出威严狠厉的语气,而詹士德站在那里,一股王者领袖的气质便浑然天成。淡淡的扫了会议室的各个高层一眼,苏哲熙知道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他还是输了。那时他去台湾找詹士德希望他回美国参加股东大会,也无非是想在会上和他再争个高下,想让詹士德亲眼看着詹氏集团落入他的手中而已,却不想这一次他输给詹士德的不仅仅是胜利者的光环,还有,尚未萌芽就早已注定落寞收场的爱情。
自嘲的轻扯嘴角却牵动了伤口,下意识的摸上唇角淡淡的淤青,心中的苦涩更添了几分。想起了两天前詹士德离开凯达格兰乐团之后所发生的事。
还震惊于刚才看到的种种,突如其来的一拳挥向了他,一个踉跄,苏哲熙险些没有稳住身形跌落在地,这是今天他被揍的第二拳,显然这一拳没有詹士德方才那拳狠,但是下手绝对不轻。
抹去唇角渗出的血丝,抬眸看清了向他挥拳的人。他并不认识,但他记得他是刚才跟在李晓星后面来的那个男人。他看见李晓星叫她为cherry姐的那个女人拉着揍他的男人。他听见她说:747,你干嘛?为什么打他?]
[cherry姐,如果当年不是为了救他,007也许就不会被偷袭更不会失忆,天魔星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没用上我的大力金刚腿已经算便宜他了。]
[747,你是傻还是傻啊!你是警【察】耶,万一人家去投诉你怎么办?]钱富豪翻了翻白眼,[而且,怎么说小星星也是我小姨子,替她出头这种事你下次能不能别抢我风头啊!]
[那我还是她好麻吉呢!我……]
黄辉宏和钱富豪后面说了些什么,苏哲熙已经不知道了,从黄辉宏说李晓星变成今天这样都是因为他开始,他的意识就开始一片模糊。所有的人都离开了,苏哲熙还因为黄辉宏的话怔怔的站在原地,而他的下属们则静静的站在一旁不敢打扰。
[苏哲熙……]
抬眸,他看见站在他面前的林雨洁。他和詹士德还有林雨洁高中的时候念的是同一所学校,再加上他的母亲和林雨洁的母亲是朋友,所以他们自然不陌生。
[我想你应该很想知道詹士德和李晓星的事吧。]向陆克英说明了情况,林雨洁就折了回来,如她想的那样,苏哲熙还在这里。
从林雨洁那里,苏哲熙知道了当年所发生的事,也终于明白黄辉宏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虽然詹士德失忆、李晓星流产不是他干的,但却也是他间接害得詹士德和李晓星走到今天这种地步。
呵,原来他才是最没资格爱李晓星的人!李晓星,如果我早知道自己曾经对你造成了无法挽回的伤害,那么我一定不会对你一见钟情……
热烈的掌声响起,最后的赢家无疑是詹士德。最终,股东大会以詹士德和苏哲熙公式化的握手落幕。各高层本以为会看到火药味十足的交锋场面,但这次苏哲熙所表现出对詹士德的甘拜下风着实让他们吃了一惊。
“对不起。”当詹士德和苏哲熙握手时,苏哲熙突然开口说出了这三个字。三个字,彻彻底底的了结了他和詹士德之间的恩恩怨怨。这三个字本来也应该亲自对李晓星说的,但他发现自己竟没有再站在她面前的勇气。那天,李晓星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想必在那里见到他时她应该已经知道他是谁了吧。如果李晓星当时向他发火或者之后打电话来骂他,也许他会好受些,可是过了两天他都没有接到李晓星责骂的电话。
眸子微起波澜,看了苏哲熙一眼后便旋足离开了会议室。不是不愿接受苏哲熙的道歉,而是从来都不曾在意。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一句对不起挽回不了什么,也无法挽回些什么。
没有李晓星的日子过得很慢,很静;慢得能看见钟摆划过的痕迹,静得能听到沙粒从指间落下的声音。敲了敲门,听见房间主人的应允,詹士德才推门而入。
落地窗前,詹士德看见雍容贵雅的妇人靠着复古的木质太妃椅,来回轻晃的弧度发出轻微吱呀吱呀的声音。月光下的苏静茹似乎被岁月遗忘在了时光隧道的缝隙里,黯淡的神色晦暗了整个星空。
或许是因为苏静茹的沧桑,亦或是感概她看破红尘的心灰意冷,詹士德站在原地失神了几秒才开口唤道:“母亲……”
“士德,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晦暗的神色化为了母爱的慈祥。
“母亲,我是来向您告别的,明天我要回中国了。”
“明天?”语气顿了顿,“你前几天才回来就又要走了吗?”
“嗯,我已经订了明天上午的机票。”听出苏静茹语气中的失落,詹士德又开口说道:“母亲,如果您以后想见我的话,您打电话给我,我会回来看您的。而且……”想起了李晓星,他本来想说也许下一次回来见您的时候,我的身边会多一个人。可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因为不知,年华如此悠长,命运是被谁牵引,弹指间,是否早已是命中注定,注定黯然了他的痴情守候……
倒是苏静茹看懂了他这片刻的失神,“是因为你爱的那个女孩子吗?”
那天Jack从台湾回来向Dr.James报备詹士德的情况时,她刚好也在客厅,所以也知道了这件事。虽然没有见过李晓星,但是她却为她感到心疼,心疼那个小小年纪就不得不承受那么多的女子。不能为自己爱的人生下一个孩子,那样的痛她懂,不过李晓星应该比她更痛吧。因为,她爱的人不爱她,而李晓星爱的人是那么的深深爱着她。也更心疼詹士德,这个她看着长大的孩子,他只是想要得到温暖、得到爱而已,却也这么难。
“嗯,很想她……”
很想爱她,陪她安静看大海,陪她穿梭在人海,一步都不离开……
从苏静茹房间出来的时候,詹士德正好碰见从外面应酬回来Dr.James,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便转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对于詹士德的冷淡,Dr.James没有开口呵斥,也自知自己没有那个资格。其实在听到Jack说起在台湾发生的事,他以为詹士德绝不会回美国参加股东大会,却不曾想到在股东大会的前晚他回来了。开口想说一句对不起,但还是拉不下身为父亲的颜面,只是问他为什么改变了主意决定回来。
[你不要想太多,我不是为了你,也不是为了詹氏回来的。只是,李晓星说……]
[李晓星说她不恨你,不恨任何人。她说,虽然不能再做你的头号FANS,但很感激你当年将我送去圣英念书,让她遇见了我。]
詹士德回来那晚说的话,他至今还清楚的记得,而他也明白他们父子之间终究还是画下了一道永远也不会消失的沟壑,跨不过,也磨灭不掉。
回到房间,一团软软的酒红色神采奕奕的奔向了詹士德扯着他的裤脚。因为沈岩对狗毛过敏,李晓星没办法把BOBO带回沈家,所以它跟着詹士德。换做是以前,BOBO可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向詹士德撒娇,只是自从女主人离开之后,BOBO就觉得老大对它特别好。可爱的女主人走了,它很不开心,可是它知道女主人离开后老大比它还要难过。所以,它很努力的想要逗老大开心。
席地坐在木质的地板上,揉了揉BOBO酒红色的毛发,詹士德突然很想给李晓星打电话,而他也这样做了。他用房间的座机拨出了那一个个烂熟于心的数字。
“你好,请问你是哪位?”手机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李晓星不知道是谁。
“……”
“喂?喂?!”
“……”
拨通电话时,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原来只是想听听那熟悉的的声音,原来真正想拨通的是自己心底的一根弦……
电话那端,李晓星也突然沉默了下来,半晌,詹士德听见李晓星说,“晚安……”
“……午安。”
我们站在距离彼此万里之外的地方,用一切知道或者不知道的方式关注着彼此,然后我们依然做着暂时或永久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