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界。
漫天星星点点闪耀在夜空,那是灵魂在世界存在的最后景象,等到过了那轮回之后,出现的又是一道新的灵魂。魏无羡曾经不止无数次的想过,如果一个人转世重生了之后他还是那个人吗?
这个问题过于哲学了,或许连清风涧的那两位师父都想不明白吧。
斩魂使疑惑的抬起头,只见眼前人背手站在忘川河边,发间的红丝带随风摆动着。
不对,鬼界应该是没有风的。
只是那红色太过张扬,太过肆意。
曾几何时,他也期盼着可以成为这样一个人。
“法阵已经布好。”斩魂使提醒道。
魏无羡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可那也只是一瞬,他的眸子总是清亮的。若是此刻的赵灵儿站在这里,一定会认为那是二十年前的魏无羡回来了,那个被她拎在手里的魏无羡。
毕竟他这个人长得实在是过于讨巧,以至于到现在这种情况眼睛里都充满了笑意。
魏无羡从腰间扯出陈情,仔细的擦了擦。
“一会儿还得麻烦大人为我护法。”魏无羡双手抱拳向斩魂使施了一礼,“还有......灵儿那边,也麻烦大人多费些心思。如果必要的话就打残了扔莲花坞里,我的家人会照顾她的。”
斩魂使伸手托起魏无羡的胳膊,把他扶起来:“灵儿姑娘不同于寻常女子。”
魏无羡嘿嘿的笑了声:“是啊,我也只是逞一时之气说说罢了。”
“那就开始吧。”
魏无羡横起陈情,吹出第一个音。
霎时间,万鬼同哭,整个鬼界犹如炼狱一般。斩魂使站在一旁,黑雾下泛出的是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光芒。
无数被怨气感染的冤魂厉鬼像潮水一样涌入忘川,本就不甚明亮的天空霎时被黑气盖得一丝不透。
魏无羡缓缓闭上眼睛,感受着四周怨气流动,这种感觉的确很熟悉。
“灵气也是气,怨气也是气,怨气为何不能为人所用啊!”
魏无羡想起年少时在云深不知处时把蓝启仁气的吹胡子瞪眼的时候了。当年他引怨气入体,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自保,勉强还能被骂一骂。如今这样......魏无羡咧动嘴角,怎么道这个时候倒是不甘起来。
“唔!”魏无羡发出闷哼,嘴角流出一丝红色。
斩魂使感受到魏无羡气息变动,道:“屏气凝神!”
魏无羡虽身处法阵中间仍能听清外界的声音,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吹奏陈情。黑气在魏无羡的头顶处翻涌叫嚣,斩魂使提前布下的法阵也在黑暗中发出炽烈的光芒,一明一暗在忘川上空显得尤为壮烈。
酆都。
赵灵儿从东海御剑过来的时候就一直处在心绪不宁的状态下,她本以为是魏无羡没打招呼就跟着斩魂使离开的原因。可是她心里也清楚,魏无羡不管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总归不会是害她的,斩魂使也是一样。
到底是为什么呢?他们两个在一起能成什么事呢?能消融所有怨气,重塑轮回的明明就只有她赵灵儿啊?
赵灵儿带着霄青二人到了酆都客栈,想再找些带有鬼界气息的摆渡人询问,威逼也好、利诱也好,总归又方法再进鬼界。可这次进去,赵灵儿一个这样的人也没有看到。客栈空落落的,连街上都是门可罗雀。鬼城真的变成了鬼城。
云天青:“斩魂使是打定主意不允许我们进入鬼界,为何会做的这样决绝,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赵灵儿憋着一肚子的委屈,这会儿又找不到办法,一脚踢翻了门边上的空桶。
木桶在石板路上磕磕滚滚,最终停在路中间。孤零零的,甚是可怜。
云天青:“灵儿,你也别太着急。我觉得斩魂使此人至情至性,应该不会做出什么对魏无羡不利的事情,抓他来逼你就范却是有点太小儿科了。”
赵灵儿语气中明显带出哭腔:“我不知道。我就是莫名其妙的害怕,我觉得......我觉得阿羡会出事。”
玄霄:“不如试试羲和?以此炽阳之力,或许可以与鬼界的阴气抗衡,撕开一道口子。”
赵灵儿这个去东海漩涡都要考虑溜着边进的人,此刻正在认真的考虑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云天青早知自己师兄的性子,立马打断:“想什么呢!六界之间必须有壁垒,一丝一毫的缝隙都不能有,万一被有心之人抓住机会,鬼界的情况只能是比现在还要遭。”
赵灵儿反应过来:“对对,你看我,怎么能这么想。”
玄霄手指摩挲着羲和,没有去看云天青:“你首先是你自己,再是女娲后人。”
赵灵儿思绪到了这里已经完全平和下来,这两位师兄虽然在某些事情上思想不一致,但也会给她一些别样的平静。云天青说的没错吗?没错。玄霄说的有错吗?也没错。
赵灵儿抱歉道:“刚刚是我太着急了,多谢两位师兄挂心。”
云天青哈哈一笑:“说这话就见外了。”
“叮铃!”
赵灵儿的腰间突然传来这样一阵声响,三人本该迈出去的步伐都停了下来。
“叮铃!”
又是一声。
“莫失莫忘铃!”赵灵儿惊喜道,“这是不是说明魏无羡没事!”
可这铃铛似乎是有些不给面子,响了两下就停止了,停到赵灵儿觉得魏无羡是被什么东西打断了一样。随后着铃铛开始疯狂摇晃起来,不同于以前摇晃的任何一种频率,那是一种近乎于癫狂的状态。
“赵姑娘......”本就空旷的大街,此刻因为这个声响更为恐怖。
云天青剑都拔出来了,却看到玄霄早已经把羲和架到了说话人的脖子上。也说不上是个人,确切一点来说,是鬼。
是鬼界判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