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点鸳鸯

天色渐暗，岚市警局一楼鉴证处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徐司白放下了手中的钢笔，闭眼揉了揉僵硬的脖颈，试剂台前小姚也还在忙碌。

总觉得少了什么，心一下子空落落的。

起身出了办公室，面对窗户，突然犯了烟瘾摸了下口袋，空空如也。

神情一愣，反应过来低低一笑。

自从自己将某人嗜爱如命的咖啡换成茶水后，对方也摸出他上衣口袋里的烟盒禁了他的烟。

不过也无碍，反正自从过了那段时间和她在一起后，他也几乎不抽烟了。

记忆终于回溯到上午，

徐司白（S）“要回北京？现在？”伸手任由对方打着泡沫，低头看了看对方

露茜（白锦曦）“是啊。前两天就跟伯父说过了，黑盾组的事情太忙就一下子忘了。正好这两天得空，就回去一趟。”

流水的声音哗哗地，怀中的女人正认真地搓洗着他的手，他突然不想说话，将下巴靠在了对方肩上。

白锦曦（苏眠）“老徐？”

女声打断了他的回忆，他回头，苏眠正娉娉袅袅地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来到他的跟前，苏眠咽了下口水，似乎有什么事想找他，但又一下子开不了这个口，他也就静静等着。几秒钟后对方终于开口，

白锦曦（苏眠）“老徐，你现在有空吗？能载我去洪河机场吗？”

徐司白（S）“可以。正好小姚也要回去，不着急的话，我先送他一起走。”

刚出办公室来找S的小姚听到一愣，脑袋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他什么时候说的要回家。

白锦曦（苏眠）思考了一瞬：“行，把我送去机场就行。”

她不好意思说，因为要还上个月的花呗，自己已经没钱打车了，况且去机场一下就是200多。急也没办法，只能忍着。

三人一路沉默，在市区路口送掉小姚后，就更是安静得针尖落下都听得见。

徐司白（S）“韩沉呢，怎么没让他送你？”

白锦曦（苏眠）……

许是后座的苏眠过于沉默，徐司白从后视镜看了对方一眼，女人隐隐不安皱着眉头手里拿着手机不放。

白锦曦（苏眠）“啊，”反应过来，“他昨晚回北京了。”

“滴滴滴”徐司白的手机响起，同苏眠道了声“不好意思”后，按了下耳畔的蓝牙。

是来自北京A大的校长胡正源的电话，大意是想挖他去做学校的客座教授。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每隔一段时间来一通电话，他都已经习惯了。

拒绝的话在嘴边打了个转，他委婉松口道，

徐司白（S）“我需要再考虑考虑。”

露茜以后如果要是待在北京生活，他是不是也应该换个阵地。

对面的胡校长笑得合不拢嘴，青松似的爽朗笑声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的高兴。

机场的道上车不知什么原因堵起了长龙，苏眠看着着急半路叫停了徐司白，

白锦曦（苏眠）“老徐停这里就好，我要走了。”急急匆匆就开了车门

徐司白（S）“包”

苏眠这才顾上车座落下的包包，道了声“谢”就往前跑了。

远在北京的露茜，看着面色红润坐在家里上万的贵妃榻上的露云，哪里像许宁国说得那般病弱柳丝，豆豆眼了一瞬，心道果然如此。

露茜（白锦曦）“妈”语气无奈，“你想见我，也犯不着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露云“我这不是想你了么，楠泊一走……这个家就更冷清了。”

露茜（白锦曦）附上对方的肩膀：“是我不好，一直在岚市没法回来看您。”

露云拍拍肩上的手：“你们年轻人工作忙是好事啊。对了，韩家那小子是不是也跟你们一起，我听说他也在岚市。”

露茜（白锦曦）“是啊。”奇怪道，“妈你今天怎么突然关注起他了？”

露云“咳咳，明天这不是韩老爷子八十大寿么，我就想到了他们家的小子。说起来还真是一表人才。”

露茜（白锦曦）福至心灵：“所以把我叫来是为了参加韩老爷子的八十大寿。”

露云“你老师也会去，兹事体大。”

露茜（白锦曦）点点头：“我明白了。”

当晚徐司白什么行李也没带，送苏眠到了机场，自己也就买了最近的廉价航班飞了北京。

————

韩家老爷子的八十大寿自然办得是风光至极，在北京数一数二的白象大酒店，金碧辉煌的酒店前今晚停着大大小小的名车，好不热闹。

韩沉单手插着兜，跟在自家母上大人的身后，剪裁得体的西装显得他的身材跟修长，随意不羁的神情更引得在场的名媛淑女侧目。

但他本人并不在意，只觉得这样的场合分外无聊，还不如在岚市与小眠一同蜗居自在。

韩沉妈“老陈，哎，好久不见。”

陈炳超“呵呵，是啊。这是韩沉吧，小时候我抱过他呢。”

寒暄声将他从自己的思绪里拉了出现，得体行了个礼，

韩沉“陈伯伯好。”

陈炳超“好好好。我说你们家小子不一般呐，我可是经常在报道里看到他。”

韩沉妈“他啊，就是让我们操心。不像你们家芊芊乖巧省心。”

陈芊“阿姨好。”

韩沉正神游想着怎么脱身，小妮子给他来了一句，

陈芊“韩沉哥哥，听阿姨说，你在岚市生活得特别可怜，一间屋还没衣帽间大呢。”

他竟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起，满满的都是槽点。首先，“哥哥”这一称呼他就担不起，问题是他也没这样的妹子啊。

露云“韩夫人，幸会。哎，陈老，你也在啊。”

尴尬的气氛被打破，韩沉舒了一口气，看到露云身后只穿着一身T恤牛仔的露茜，挑了一边的眉有些不期而遇。到底还是熟人面孔，从酒托那儿拿了两杯香槟，顺手递了过去。想来对方也是跟自己一样不自在，他们的脾气秉性某种程度来说还挺像的。

韩沉压低声音：“你倒是挺自在的。”扫了扫对方一身T恤牛仔

露茜（白锦曦）押了口香槟：“那是。”扫了眼对方身上的西装，“你今天倒是挺斯文败类的。”

韩沉“多谢夸奖。”

两人嘻嘻索索压低声音在那儿不知道聊些什么，露云余光瞥了眼身后，嘴角微微扬起，伸手握上露茜的手腕将对方拉上前。

露云“小茜，这是你韩伯母。”

露茜（白锦曦）低头：“伯母好。”

韩沉妈“好好，是个清秀的乖孩子呵呵。”

临近庆祝仪式开始，他们一行人往大厅内走去，许博文正拄着拐杖跟韩老爷子相谈甚欢。

没多久，主持人就控场宣布仪式开始。露茜随着露云入座，听着那如出一辙的恭维话和祝福语耳朵都要生茧，无聊地数起桌布上的福字花纹有几个。

956，957，958……不知道司白现在在干什么。

而徐司白呢，现在正在白象酒店门口。

徐司白（S）“我就不进去了，胡校长。”

胡正源“呵呵，徐法医你别见外，既然已经来到这儿了，就同我一起进去吧，我还想把你介绍给一些同仁呢。”

徐司白（S）“这……”

胡正源“走吧。”

胡正源太过热情，徐司白一时不知该如何拒绝，只得顺了对方的意一起进了酒店。毕竟，以后说不准他还要依托对方在A大待一阵子。

随着胡正源进去的时候，八十大寿已经过的差不多，进入了尾声。韩家老爷子精神矍铄地走上台要发言，下面坐着乌压压的一队人等着发言结束开席。

帝王蟹，海参，什么山珍海味都在眼前，就是一时吃不了。这样顾面子受罪的场合，徐司白也实在觉得没意思。

韩松年“感谢各位同仁来到我韩松年的八十大寿。在座的各位呢，有的是我的老朋友，有的是年轻的小辈，希望大家今天吃好喝好玩好，不要拘束，今天的费用我韩松年包了。”

下面的人随着鼓掌笑了起来。

韩松年“今天我还一件重要的事要宣布，我的爱孙，韩沉”

被老爷子点到名，韩沉表情有些无奈，不知道自家这个老顽要干什么，只得走上台弯腰一手搀着对方。

韩松年“还有许家的小女儿，露茜。”

听到自己的名字从韩老爷子嘴里喊出来的时候，露茜正伸手想乘大家不注意拿一颗小番茄，被露云拍了下手背，硬拱着上了台。

韩松年“两家将会结成友好的关系，两个年轻人也是非常好的朋友。”将两人的手一拉合在一处

听到老爷子的话，韩沉和露茜两人哪里会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眼睛都瞪得看向对方，蓦地松开对方的手。

未来的小姨子和姐夫要是订婚了算是怎么回事，也太荒谬了。

老爷子下了台，韩沉面色如铁，正转身想跟自家人说个明白，却愣在了原地。

他看见了在二楼正同样看向他的苏眠，表情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她怎么会在这里，她到底看见了多少……

同样的疑问也出现在露茜的脑中，她愣愣望着会场左侧角落拿着一杯香槟视线向她投来的徐司白。

什么也没说，韩沉不善地双手插着兜，抛下露茜一个人脚步匆匆就下了台。

露茜敛了表情，没什么情绪，面色如常下了台。

下面的人哪一个不是人精，就这样政治联姻，双方乐意也好，不乐意也罢，许是没通知两个年轻人就做了主张，不过干他们什么事，他们只负责祝贺就是了。

化妆室

露茜疲累地坐在梳妆镜前，闭眼拆下头上的发圈，如瀑的秀发一顺而下。

可笑的是刚刚一路走来居然还遇到几个跟她祝贺的人，走廊的时候还遇见正跟母亲吵架的韩沉，她等会儿还要换上衣裙跟他开舞。

露茜（白锦曦）“来多久了。”

她睁开眼，从镜子里看向靠在废弃钢琴边的黑影。

徐司白支起身，来到对方背后伸手将衣裙的拉链顺着对方的脊背肌理熨帖拉上，看着镜中的女人少见地抹上口红胭脂的模样。

徐司白（S）“也没多久，就半个多钟头吧。”

露茜（白锦曦）转身：“哪有那么久，存心让我不安生是不是？”

徐司白（S）“不安生的，是我。”

轻微叹息一声，单手环上她的腰肢，吻上鲜艳的红唇。吻到一半的时候，他睁开一只眼，看着镜中神情有几分迷醉的露茜，扣在对方腰上的手臂又紧了几分。

她只能是他的，绝不可能让了韩沉，一点可能都不要想。那一次大火的真相，还有弑父弑母之仇，只要他想，对方一辈子也不会知道，就让对方一直活在自己编织的美梦中。别醒，千万别醒，不然就是一场噩梦，他的锦曦。

指尖穿过对方的秀发，看着对方月光下的面庞，

徐司白（S）“在气什么？”

露茜（白锦曦）“韩沉那家伙……唔”突袭一吻，羞怯：“做什么。”

徐司白（S）“不想听到你再提到别人。”

露茜（白锦曦）失笑：“我发现你醋性见长啊，徐司白先生。”正色，“我只是觉得这样委屈了我姐，韩家明显没接受她。”

徐司白（S）“我都没怎么见过你穿裙子。”双手扶着对方的腰肢

感受到腰上的热度，露茜只觉得脸又热了几分，看了看窗，

露茜（白锦曦）“今晚的月光真好。”转头看向对方，“要不我们逃吧？”

反正这个什么八十大寿也不差她一个人。

徐司白（S）“好啊。”

一跃而下二楼的阳台，接住了从上面跳下来的露茜。

一刻钟后，北京热闹的大街上，霓虹之下，出现了一对俊男靓女，风衣配礼服，与周围的人群格格不入。

青石板的路上不久前还刚下过雨，坑坑洼洼反射着荧光。

将自己身上的风衣外套脱下，披在对方的肩上，徐司白牵着对方的细手穿梭在人群中。街上有刚结束晚自习的学生，有加班刚踏上归途的上班族，便利店内站着几个端着方便面的食客，人间烟火气十足。

一跳一跳，露茜低头踮着脚尖避开水塘，走得太快已经在徐司白前面。

“啪嗒”一声，一脚踏进了水塘里，正好溅在赶上来的徐司白的裤腿上。露茜局促抬头，正好撞进对方看来的眼眸中，也不知道为什么，两人竟然都笑了起来。

再次牵起对方的手，徐司白陪着一旁的人缓缓走在冬日北京的街头。

突然一个大灯从他们后方打了过来，刺目的白光让露茜不由得用手遮了下眼睛。

一辆劳斯莱斯停在他们的道旁，车窗摇下露出许宁国那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