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白锦曦坐在办公室正和韩沉他们讨论案情。
“我们假设，其实整件案子是两个人协同作案，那这一切就都说得通了。而且从现场留下的脚印来看，也证实了这一点。”
“两个人，意思就是说，除了曾方平以外，还有一个人？”
“我甚至觉得，第一起案件被害人身体上留下的精液，到第二起案件跟马戏团的关联，我始终有一种怪怪的感觉。”
“怪怪的？老大，你总不能认为咱们发现了线索，推理出来的证据都比较顺利，那就怪了。”
“没错，就是这种感觉。就好像在我们前面有什么人一直在推动着案件的侦查走向。如果曾方平他参与了这件案子，那他顶多是参加了前面的准备工作，踩点、偷钥匙什么的，顶多算个从犯而已，那真正的主犯一定另有其人。而且，露茜也说，很有可能有人在背后指导犯人。 ”
在最无知的年纪里，读到了世界上最美的东西
“老大，你这说的我越来越糊涂了。咱先说，假设，这个曾方平他不是主犯，那么咱之前去跟踪他和陈离江的事情走漏风声之后呢，这个人将就将就让曾方平逃跑把所有事情推到他身上。他又何必铤而走险，再弄出个赵曼曼事件呢？”
“问得好。一开始我也想不明白，可是你把事情反过来想。如果案犯他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将整个事情全都嫁祸给曾方平呢？从第一个案件，看似是无意留着现场的体液，到后来的贴画，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计划得再周全也会有意外发生。按照当天的排班表，曾方平应该是在家休息，那他就没有不在场证明，所以案犯选择在那个时候动手作案。谁知那个时候曾方平却喝多了，不但没有回家，还在道具间睡着了。这样一来，他不但没有嫁祸成功，还把自己给暴露了出来。”
“如果这么说的话，那这个人就是应该藏在曾方平身边的人，会是谁呢？”
“陈离江”
“陈离江”
两人异口同声道，互相看了对方一眼。
“陈离江，陈离江这人在嘉年华负责小丑的工作，平时还会清理一些游乐设备。哦，对了，他还是之前筛选出来符合我们侧写的人员之一，只不过大部分警力都放在跟踪曾方平身上了，我只派了个便衣跟他，也没发现什么异样。话说回来了，我们老大懂犯罪心理这个我知道，但是韩神你是怎么推断出来的？”
“什么是犯罪心理，我从来都没听说过。留下的脚印告诉我，案犯的步长应该是26公分，而步幅是76。而当时的现场材质是比较松软的沙土，脚印的深度是0.3，从这里我可以推断出案犯的身高是一米七八左右，体重是70到72公斤，恭喜你，遗漏了所有有用信息。团里那些人不是身高不符合，就是体重不符合，剩下的3个人中只有陈离江符合所有条件。”
听到一半白锦曦气得要打人，还是周小篆哄着才坐下。
“我去，太崇拜你了，韩神，你简直是永远的神。这就是传说中的那什么，步伐追踪术是吧！老大老大，这我之前只在市局见过一次，还是宁队找了个高材生采集了所有的数据，拿公式算了好几个小时才出来的。”
“去。”
白锦曦一开口，周小篆立马闭上了嘴。
“既然结论一致，那就剩下证据了呗。”
“要快。”
“我也知道要快，问题是，要从哪里入手。话说，露茜呢？大早上怎么看见她人呢？”
“老大，茜姐一大早就出去了，好像说是去办私事。”
“好吧，我们继续。”
——
法院门口，露茜戴着一副太阳眼镜，拽拽地靠着一旁的柱子，如果忽视她右脸的淤青简直是一幅画。
回忆着昨晚，徐司白竟然真的带着一罐药膏来找她。
讲解了药膏的成分用法后，甚至亲手示范给她上了药。
“这个药膏用之前需要乳化，像这样”用手温搓了搓药膏，“然后涂到脸上。”
药膏白麝香的气味在室温下慢慢散发出来，对方温润的指尖在脸上轻轻打圈。
不知是因为距离有点近，还是因为对方是异性，露茜一瞬间有些不自在起来。
“好了。过20分钟再洗掉它就行。一日早晚两次，记住了吗？”合上药膏盖
发现露茜有些走神，没有回答自己，徐司白又问了句，
“记住了吗？”
回神，“啊？”
好生重复：“20分钟后记得洗掉它。每天早晚两次，不要忘记。”
点头“哦”
扶了下太阳镜，露茜觉得自己当时的反应肯定傻极了，白麝香的味道仿佛还在鼻尖萦绕。
一阵喧闹声从法院门口传来，
“顾少，可真牛。”“就是，法院还不是将人放出来了。”“简直就是法庭一日游。”
露茜闻声抬头，是一群小青年吵吵闹闹从法院走出来，簇拥着，为首的是一个个子高高的青年，他顶着一头精心打理过的头发，耳朵上有3颗耳钉，穿着Parada最新款的红白T恤和Givenchy家的黑裤，腰上拴着一条俗气的LV皮带，迎着烈日嚣张地站在法院门口，如同万众瞩目的明星而不是刚刚出入法庭的被告。
她要等的人来了。
“小意思，就这点，还困不住小爷我~”自恋地拨了下头发，
注意到那边靠在柱子边的女人，朝露茜喊道：“哟，小妞，本少爷今天心情好，要不要约个会。”
见露茜果然动身走了过来，顾维钧更加自恋了，朝同伴耸了耸眉梢。
果然如此，只要你多金又年轻，稍微一主动，女人就很容易上钩。
注意到露茜右脸上的淤青，顾维钧忍不住开口调侃，
“哎哟，这是玩的哪一出，字母团吗？玩那么大，本少爷倒是不介意，就怕你吃不消。”
“顾维钧？”摘下太阳眼镜
一懵 “啊。”下意识答应
“那走吧。”转身往楼梯下走
“哦”被对方长辈式的语气震慑跟着走了几步，猛地反应过来，“去哪儿？”
“官湖派出所。”脚步不停
“啊（变了个调）我不去！你是老头子派来的人！”
转头“自己走，还是我帮你？”
认怂“自己走。”说完见对方转身就走，马上小碎步追上，“哎，美女小姐，你能不能行个好，放我跟朋友吃个饭，你看这都中午了，你饿不饿啊，我请你。”
“不饿。”
“那你渴不渴，累不累，我保证不溜，让你顺利交差，让我跟哥们儿说句话总行吧。”
露茜站定在一辆出租车前，打开车门道，
“上车。”
看着眼前的出租车嫌弃道：“不要，我从小到大就没坐过这样破的车。”
受不了对方，揪着对方的领子将人塞进去：“进去。”
“我去，这什么车啊，怎么那么臭，垫子这么硬，肯定不是纯羊皮的，这脚怎么伸不开啊……”在后座坐立不安像个猴一样
看见司机投来像看傻子的眼神，“师傅不用管他，去官湖派出所。”
听此立马握上车把手要下车。
“再动一下，我就把你办回大牢。”
停住手，好奇转头：“你刚说什么？”
抱臂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兴奋“是你把我捞出来的？”眼珠一转，“我就知道老爷子没有那么大能量，一看美女你来头就不小，你是从哪里来的啊？”
“东土大唐。”治你这泼猴
“噗嗤，你可真幽默，你要是唐僧，那我成什么了，孙悟空吗？不肯说是吧，让我来猜猜。”打量了下对方，伸指肯定道：“京城。”
眉头一跳，没想到对方还不止是个只会吃喝嫖赌的富二代，“不赖。”
“不问问我为什么吗？”禁不起夸，一夸就尾巴翘上天
“说说看。”她倒要看看这人能推理出些什么
“你手上的这条卡地亚是限量款，只有首都北京有货。还有你脚上的靴子是Nina Zarqua去年款的吧，这个牌子小众，配件只有从北京调货。还有，”
“行了。”伸手制止对方说下去，她收回之前的话，这人就是个只会吃喝嫖赌的富二代。
小声“还有你说话有懒音。”安静了没一会儿，忍不住想要开口说话，刚张开嘴。
“忍住。”
顾维钧吞回刚刚想要说的话，屏住呼吸，嘴巴鼓鼓的，要多可笑，就有多可笑。
“不行，我憋不住了。美女你几岁啊？”一口气说完，松了一口气
“25”随便编了个数字
来劲了 “我也25，你几月份生的？”
睁眼说瞎话“1月”
“啊，我是9月份生的，你比我还大啊，那我要叫你姐姐了，你介意不？”
“随便。”
“那，姐姐，你叫什么？我还不知道你名字呢。”
“露茜。”
“哪个露，哪个茜？小倩的倩吗？”
“露水的露，草字头下面一个西，茜。”
“哦，露-茜-，那你有男朋友或者女朋友吗？”
转头看向对方“你好烦。”
抿嘴。
说话间，车已经到了官湖派出所门口。
露茜立马打开车门下了车，独留顾维钧在身后被司机缠着要车费。
着急“本少爷没带现金，刷卡可以吧。”从兜里摸出一叠卡来递过去
“可以。”接过卡，一张张刷过来
“你快点。”着急催，看向已经走远的露茜，吼道：“喂，那个谁，等等我！还没有谁敢这样对本少爷呢！”
“你这些卡好像都刷不了啊，被冻结了。”
“啧” 烦人，随手脱下了手上的手表塞进对方的手里，“新买的劳力士，总够了吧，我走了。”往露茜的方向追去
“喂，喂！我们这里不收乘客物品的！”只见人已经跑远了
——
那边露茜踏进派出所，就遇见小篆抱着一叠资料路过。
“唉，茜姐，你回来啦。”
“嗯。案子怎么样？”
“进展不错，主犯锁定是陈离江，就差证据了。老大和韩神他们就要出发去游乐园”
“喂，露茜，等等我！”走廊跑过来
周小篆的话被顾维钧打断，
“小顾总？你怎么来了啊？”
喘气，“什么小不小的，我不能来吗？”
“行，您顾总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这还不多。露茜，好姐姐，你看我已经来过这小破所了，就网开一面，放我走吧。”
“不行。顾局要见你。”
“啊！~我不想去。”
悄声在露茜耳边问道：“这又是犯了什么事啊？”
“强奸幼女。”
一蹦三丈高“我没有！”又急又气，“是她先骗我的！我哪知道她还差几天18岁啊！”
“那也是未成年。”
生气抱手“长得那么老，说她30岁都有人信。”
“人家身份证上是17岁零360天。”
气鼓鼓“那她的身份证也一定是伪造的。你敢相信吗，”绘声绘色描述道：“一个17岁的女生留着这样老土的头发，还画着正红色这么老气的口红。”
顾维钧说话的时候，白锦曦和韩沉从办公室出来。
“哎，露茜，你回来了。正好，我们要去马戏团看看照片墙和更衣室，一起去吗？”
点头“好”
“小顾总也来了啊。”
收手，故作正经的模样点头“嗯。小这个字就不用了。”指了指韩沉，问：“这是谁？看着眼生。”
积极抢话：“这是韩沉警探，从省队来的，破案很厉害的。”
“哦”深沉地点点头，“不错。你们有事？那去忙吧。”大度地挥挥手
“那我们走了啊，顾-总-”
露茜狐疑地看了顾维钧一眼，这小子什么时候装起孙子来了？然后和白锦曦他们一同走了。
露茜走后，顾维钧悄悄在身后比了个V。
看着眼前乐得有些手舞足蹈的顾维钧，周小篆脑门只有一堆黑线。
“那个，顾总。”看了眼手机新来的短信
“嗯？”还沉浸在喜悦中
“顾局让你马上去他办公室，不得耽误，他知道你已经在派出所了。”
生无可恋.jpg
——
小剧场
“笃笃笃”敲了三声门
“进来。”一个苍老中气的声音从房间内传来。
顾维钧毕恭毕敬地将门关上，攥着手走到办公桌前。
“爷爷。”
“嗯。来了啊。”
顾局抬头瞥了眼从小疼爱的孙子，还是这么活蹦乱跳，欣慰了一下，然后视线定在对方的手腕上。
轻描淡写问道：“上个礼拜缠着我买的那块劳力士表呢？”
背上一紧，“就，坐出租车没钱，抵给人家了。”越说越紧张，手越攥越紧
“啪”一个茶杯丢了过来，顾维钧很有经验地往左边一躲，只听自己爷爷气急败坏道：
“没出息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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