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眼神开始不自觉的闪躲,觉得双颊有些热,这股热很快便延伸到了耳根。
就好像偷了东西被抓了个正着。
我只想乞求她快点收回眼神。
哪成想她竟更过分了,向前微微躬身,秀翘的鼻尖来到我的左颈旁,深嗅了口气。
那气息使我的每根汗毛都紧张了,热又沿着耳根向下急急的乱窜,像火苗,不给我反抗的机会将我燃了。
时间都过得慢了,火上浇油。
待我要忍不住向后退时,她终于转身走向主座,我松了口气。
聂青弦靠在那铺了一层皮毛的椅上,一只手肘抵住扶手,手腕弯出个优美的弧度,瓷玉般的脸颊轻贴在手背上。
主厅里下人们都低着头,又陷入了死亡般的沉静。
吴妈上前趴在聂青弦耳边说了几句,也没能让她换换眼神看向我们。
“人你挑两个就行,不过,我要那个纪云措。”她漫不经心开口。
声音不大,却能让每个人都听清了。
齐刷刷的目光射向我,我像是从火海跳到了油锅。
“好,那就云措和春岚留下来伺候夫人。你们一会回去把东西收拾了搬去念波院。”吴妈似是很满意我被挑中,带着些喜腔。
聂青弦迈着慢慢悠悠的步子离开,不知怎的,我总觉得她路过我时,时间又是变慢了。
等那个白影完全模糊了尽,下人们三两成群的叽叽喳喳散开。
我飘飘乎乎回到小院钻进被窝,脑子里乱极了,那双凤眼像留在了我面前,另我久久热式不退。
“栾木香,栾木香……”
心里念着,一把掀开薄被,赤脚下床蹲下,将床底的木箱拉出。
刚打开箱盖,浓郁的木香便着急地向外蹿。
我望着这群静静躺着的罪魁祸首,将它们晒干了碾碎制成香料确实不错。
我没多少衣裳和被褥,只是想将院里这几株薄荷移去。
边叠着衣服边琢磨着,就有一双手臂从后面环住了我的腰。
梁越策不说话,吻住了我的脖子。
脖颈的触感让我不由自主的想起那白色裙裾的靠近和轻嗅,便觉得十分不自在。
我拉开他的手臂转过身面向他。
这两日他又瘦了,应是公务繁忙。
梁越策上月刚升了官,开始挺为他高兴,哪知他天天忙的狠,眼见的越来越瘦。
“你若是不想搬去,便不去。”他又吻上了我的唇。
我好不容易抽出个空当:“你怎就知道我不想?”
“伺候别人怎如自己一个院自在。”
“若我不愿去你还能去和她理论不成?”
他默了,松开我,去桌边倒了杯茶,独自喝了起来,我继续收拾。
“皇上下旨调我去西境。”他突然开口。
叠衣的手顿了一顿,“何时启程?”
“明日。”
“此一去要多久?”
茶杯被轻轻放在桌上,“少则几月,多则一年。”
他要离开,我最先想到的是,以后不能每日醒来枕边便有栾树枝。
我有一瞬间的错愕,我开始怀疑我到底是爱上了栾树还是他。
算了,这些都不重要,要紧的是他要保重身体,照顾好自己。
我转身想交代几句时,发现哪还有桌前喝茶的男人。
其实就是想说句,要少写信。
我总觉得,人一旦有了期待,日子便过得慢了,天天等信等得多累。
以前做小偷,整日自由得狠,不用去考虑这些,现下不想让自己和他都只为那一纸平安而期待。
约莫收拾了半个时辰,一趟便东西搬去了个差不多,至于那薄荷,再另想办法吧。
春岚是吴妈在外捡回来的丫头,这姑娘话少,几乎没和她聊过几句,她十分感激吴妈能帮她在梁府安落下来,干活从不叫累。
吴妈平时也对春岚很是喜爱,一旦得了什么好东西都往她那儿塞,她都小心的一件件留着,这次搬院,来来回回运了好几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