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晗，今天我们去哪儿吃饭？”
我从笔袋里拿起一根烟，从兜里拿出打火机。
父母死了很长时间了。
有点恍惚。
只知道心脏开始麻痹。痛苦不堪的感觉都没了。
现在鹿哥是我唯一的支撑点。
“你别抽烟。”
鹿晗抢走了我手里的打火机。
“对身体不好。”
我看了眼鹿晗，把手上的烟再次塞进了笔袋里。
“无所谓。”
反正烟只是一种发泄方式而已。
我从桌子上跳了下来，把书包甩在肩上。
“我饿了，咱们去吃饭吧。”
“去吃甜食吧。”
“你不是讨厌吃甜食吗？”
“今天想吃了，怎样？”
“嘿嘿。没怎么没怎么，好啦好啦，我鹿哥想吃，小的当然奉陪到底，走起。”
如果说我现在这么没心没肺的笑，那你，觉得没感受到我那时的撕心裂肺。
……秋天的温暖是独特的。阳光撒在我脸上，很刺眼。
我皱着眉挡了挡阳光。
那天我过生日，
一觉醒来父母不在身边，我伸了伸懒腰，看着已经九点半了，就给鹿晗打了电话。
“鹿哥早上好~”
“嗤，已经几点了？你才起床。”
“哎呦喂，别在意那些细节嘛。今天我生日，作为爱妃的你，做为中度自闭症快痊愈的你，就不想表示表示？”
“生日快乐，还有…今天带你去吃甜食。”
“好啊好啊，听说有一家新开的甜食店，超级高档，你请客哦！”
鹿晗温柔的笑着，仿佛眼前就有电话里那个搞怪的小姑娘。
“行啦鹿哥，我手机没电了！啊！只有百分之一啊啊啊，昨晚肯定是熬夜玩游戏直接睡觉没有充电，啊啊！”
“充电器！充电器在哪啊啊啊！”
鹿晗轻轻笑着，轻声说“谢谢你，知恩，祝你生日快乐。”
可惜没等找到充电器，就……
关！机！了！
“啊啊啊，哎西，妈的。”
找出充电器给手机，我没有给手机重启，而是直接一扔。
“哎西，爸妈去哪了？”
挠了挠头…
算了，回去睡个回笼觉先。
可没想到睡这一觉，毁了我的所有。
包括一生。
……睡了一觉，迷迷糊糊的听到有人在敲门，
我不耐烦，被喊醒了，呆滞的看着天花板，清醒了一下脑袋才听清那是谁的声音。
那是……鹿哥的声音。
奇怪哎，平时只有我找他哎，这瓜娃子什么时候这么主动了？
不会是，找我去甜品店？
我坐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鸟窝。
哇哦，约会？
劲爆！
“李知恩！李知恩？！李知恩？！！在家吗？在家快点出来开门！”
嘀咕“什么嘛，急着约会也不能这么急呀！”
“来啦来啦！”
我磨磨蹭蹭把门锁解开。
“哎呦，干嘛呀干嘛呀？约会这么着急可不是你的风格啊~”
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会做傻事。”
“哎呦，我又不傻做什么傻事？”
“我以为你父母出车祸你会接受不了打击。”
“……打击……车祸？……什么？你说的什么意思？”
愣了一下“哦，没什么。我开玩笑的。”
原来知恩不知道？
“我知道你不喜欢开玩笑。”
“你父母…为了给你买生日礼物的途中……车祸身亡。”
好像被下了死亡通知书。呼吸困难。
可我依然很冷静。
“……他们在哪家医院？”
“知恩，我知道你接受不了，可你要振作一点。”
“我说，他们在哪家医院！”
那是我第一次对鹿晗吼。
“离这里最近的那个。”
我跑了出去，鹿晗皱了皱眉，追了上去。
不要。
不要！
千万要等我，千万要等我，不要抛下我，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了，丢下我，我还靠什么活下去？等等我，请等等我，原谅你们叛逆又不听话的女儿。
请再等我一下。
我拦了一辆车，坐了进去。
“我不管你是不是司机，请你帮帮我，请你带我去和民医院，求求你，求求你了。”
我没有哭。
但几乎是哽咽。
那个人照着镜子，一脸不在乎。
只不过我每次回忆这个场景都记不起他的脸庞。
看到的只有模糊。
“滚下去。”
“求求你了，我现在容不得一秒耽误，只要你带我去，什么事我都可以做。”
那个男生眯了眯眼，
“记住你说的。”
他便带我去了医院。
我的眼泪很不值钱，因为那时我并不是个会假装坚强的小姑娘。
眼泪无限循环的掉落。
又抬起无数次的手擦掉眼泪。
“你的眼泪让人看的真不爽，到地方了，下车，”
我擦了擦眼泪。
“谢谢你。”
“记住你自己的话，还有，我到时还会找你的。”
没有回答他，我径直的跑进医院。
横冲直撞，找到了父母所在的地方。
已经不是手术室了。
是太平间。
我的心好痛。
坐在冰冷的地上，秋日的阳光撒在脸上。
好冷，一点也不暖和。
我没有再哭了，当看着太平间三个字时，我没有勇气进去了。
而鹿晗这时跑过来，气喘吁吁，拎了一个袋子。
当他看到我时，又看了看太平间三个字，垂下了眼眸。
却又强硬的挂在脸上温柔的笑。
“我找你好久了。”
鹿哥在我面前蹲下，从袋子里拿出一双鞋，为我穿上。
“走的时候也不穿鞋。你傻不傻？我去买完鞋出来找你时，你也不在了，就跑来医院找你了。”
我呆滞的看着鹿晗的脸。
“鹿，鹿晗……”
那是我第一次没有用鹿哥称呼。
“嗯？”
“我…要怎么活下去？”
“我已经什么都没了啊！什么都没有了！”
鹿晗轻轻抱住我。
“没关系，你还有我，还有我。不要怕，还有我。”
“我，真的，太不喜欢眼泪的味道了。”
十九岁的那个生日，是黑暗的，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过过生日。
如今，是大学了。
恍惚发呆间，鹿晗拍了我一下。
“你干嘛？在发呆？怎么还掉眼泪了？”
“没什么”
我擦了擦眼泪。
“走吧，吃饭。”
吃过饭，道了别，我们各回各家，那是靠我打工挣得钱，在酒吧里打工。
那时候，我还以偷钱的人为耻。
呵。
好啦，接下来继续打工。
我点了一根烟。皱了皱眉。
今天就不当打工的人了。
我也要当一回顾客。
甩了甩长发，去往了酒吧。
进了酒吧，又点着了一根烟，坐在那里，看着灯红酒绿。
我真的，很想堕落一次。
突然，一个人坐在我面前。
“小姐，处对象吗？或许……”
勾唇“你想堕落吗？”
笑了笑“不拒绝。”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慢慢的取代了鹿晗的位置。
我不再上学。
不再联系鹿晗。
只知道泡在酒吧里。
这就是我浑浑噩噩的十九岁。
很黑暗。
至少比你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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