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话穗禾不方便回答,可润玉不一样,他不在乎很多事,自然对于某些人也无所顾忌。若不是因为穗禾需要荼姚帮忙才可以存活下去,以及穗禾求着自己保住荼姚的命的话,润玉其实是没有打算复活荼姚的。像现在这样养着荼姚的残魂就好,这样的状态足以让这六界许多人闭嘴,他们只会称赞自己是如何以德报怨,救下来这个死去的废天后荼姚,其他的部分不会有人去计较。毕竟就连荼姚的亲儿子旭凤都没有考虑过去复活这个对他掏心掏肺的母神,而自己这个被荼姚苛待的养子却救了她一条命,这样的过往摆在面前,还有什么是值得人去怀疑。
润玉主动上前一步,将这个心怀愧疚的穗禾护在身后,直面这个还没有真正复活的荼姚微微一笑道:“好久不见,母神。哪怕你现在是这个状态了,脾气还是一点都没有变,还以为自己是曾经尊享六界的天后娘娘。穗儿是我的女人,谁也不能在我面前对她指手画脚,包括您。至于您的问题我可以代替穗儿解答,她从来没有背叛过您,相反是旭凤背弃了她。不知道这个答案母神可还满意,若是不满意的话,润玉还可以讲的更加清楚一些,让母神知道旭凤到底是怎么样的存在”。
即使润玉不说,荼姚也猜的到其中必有故事。因为她很清楚曾经的穗禾是多么地爱旭凤,甚至为了守护旭凤的安危连她自己在凡间历劫时的父亲都杀了。这样的爱太过沉重,若不是事出有因的话,穗禾绝不会弃了旭凤而不顾转投润玉的怀抱。这种事荼姚当年也曾经历过,那时候廉晁被打下忘川之后,荼姚还不是为了权力嫁给太微,最终坐上了天后的宝座。因此,荼姚是没有立场指责穗禾的转变。可旭凤到底是她的亲生儿子,荼姚心里难免有些不痛快,这话里才多了些不悦。
“姨母,穗禾让您失望了。表哥实在是不争气,任穗禾如何为他筹谋都无法将他扶上天帝之位,是穗禾愧对了您的教诲,穗禾无能”,虽然被润玉护在身后,穗禾还是朝着荼姚跪下解释了自己的态度。但凡旭凤争气一些的话,她又怎么会走到今日的地步,这真的怨不得她啊,穗禾自认为已经尽力了。
入眼润玉护食的姿态,以及穗禾诚惶诚恐的模样,荼姚大致上猜到了一部分。可还有一点她不是很清楚,因为她并不知道旭凤复活了,在荼姚的印象里旭凤早就死了,要不然她也不必跳了那临渊台自尽,还不是因为她的余生没了指望。为了不给润玉继续羞辱折磨自己的机会,也为了保住凤凰的骄傲,荼姚这才选择主动跳下临渊台。可现在看来,她错过了不少事,因此荼姚死死地盯着这个不再隐藏自己的润玉质问:“我到底错过了些什么,润玉。旭凤早就死了,可现在看来事情远不止如此简单,告诉我其中的真相,润玉。你们花费这么大的力气让我活下去,绝不是在做无用功,所以我是有用的。在这时候,你们也不用在瞒着我什么,没必要,反正我也逃不出你们的掌控”。
到底是荼姚教导出来的人,对于她这么快便反应过来,润玉是一点也不奇怪,要不然荼姚也不会做了上万年的天后,这点心机和城府还是有的。因此润玉便将荼姚死后的故事讲了出来,也想知道其中自己不知道的部分是不是如他所想那么狠毒。毕竟那个时候润玉没有想过杀死荼姚的话,可她还是跳了临渊台寻了短见,润玉不相信其中没有什么龌蹉。
“哈哈哈,我竟然被锦觅这个贱人耍的团团转,亏我活了那么多年,竟然连这么简单的把戏都看不出来,这上万年的时光真是白活了”,知道了那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后,荼姚的第一反应就是锦觅该死。若不是因为她的话,旭凤不会死,太微也不会死,自己也不会落到如此下场。这时候荼姚看着润玉的眼神也变了,不再是单纯的怨怼,因为她有些感激润玉了。为此,荼姚笑着盯着润玉说:“你果然厉害,润玉,我没有看错你的心机。可惜的是旭凤不相信我的话,非要把你当做兄弟,最后我们都输给了你,这怨不得任何人。不过我还是要感谢你的,是你杀死了锦觅,你替我们所有人报了仇,在这一点上我荼姚由衷地感激你”。
听着荼姚的话,润玉心生藐视,但他并没有趁机奚落荼姚的失败,因为没必要了。只是他到底有些不舍得穗禾继续那么卑微地面对荼姚,润玉大力地将那个还在跪着的穗禾拉起来,嘴上还念叨着:“我说过不允许你向任何人下跪的,穗儿,怎么又忘记了。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这天界的新天后,这六界无人配的上你的礼节,包括母神与我在内”。
这样被润玉护着的穗禾是让人羡慕的,哪怕是荼姚这样一生要强的人也不例外,因为太微从未这样对待过她。在这一点上荼姚是嫉妒穗禾这个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弟子,可她心里更清楚如今的自己是不能得罪穗禾的,因为旭凤还没有死。若是她好像照顾好自己这个一点也不生气的儿子,那自己就必须维护好与穗禾的关系,因为只有这样她才可以通过穗禾的关系去保护旭凤,让他过的好一些,这也是她目前唯一可以做的事了。
“辛苦你了,穗禾。是旭凤对不起你,是姨母错怪你了,我代替那个混小子向你道歉,你可以原谅他吗”,到了这个时候,荼姚还有什么是不能放下的,只要能多照顾一些旭凤,她有什么事是不能做,谁让她就这么一个孩子,子女都是父母的债啊,她只能替旭凤背起这些无法偿还的债了,要不然那小子是日子可就难了。
这还是穗禾第一次见到荼姚低头,还是对着自己这个被她教导的晚辈低头。哪怕穗禾听得出来荼姚的心思,可她还是很感动这份爱,因为这是一个母亲保护孩子的方式,这是穗禾很少经历过的东西,她一直都是可望而不可即,只能远远地看着别人父慈子孝,羡慕而又厌恶着,因为她不配拥有这些,因为她为了旭凤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