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往事如烟

世间万物的生长都有着它们的规律，生灭循环乃是天道所致，谁也无法逃离这个原则。有生必有死，有兴必有衰，但是这也不是全部的规则，在这之外还有着一条附加的原则，那便是润玉打算用来复活废天后荼姚的办法。生命是珍贵的，美好的，不可亵渎的存在，这世上不应该有着谁将生命变成可以交换的东西。只是世事无绝对，能与生命对比的东西只有生命，用同样贵重乃至更加尊贵的生命来换取的话，命运还是可以给予一番仁心，让那些试图挽回的人得偿所愿。

昔日天界二殿下火神旭凤在夜神润玉与水神锦觅大婚之事身死于锦觅之手，当场灰飞烟灭，本不该有所转机的。可旭凤是幸运的，他被这世上许多人爱着，那场交换进行得很顺利，让命运都为之侧目。因为一条火龙与腾蛇相继为了一条凤凰陨落，命运又怎么不会给予答案，助那个本该死去的旭凤涅槃重生。

有了这个先例在前，润玉便猜到了其中的漏洞坐在，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让穷奇留斗母元君一命，就是为了今日这件事做准备罢了。即使斗母元君再虚伪，她也是来自上清天的大神，昔日水神洛霖，花神梓芬，风神临秀的师尊。以斗母元君这样的身份和修为，足以抵过废天后荼姚的凤凰之身，润玉相信这样的交换，命运是愿意的，毕竟它是一点也不吃亏。

得了天帝润玉的指示，天界帝师太上老君施法开启了这八卦炉里的三味真火煅烧废天后荼姚的残魂，助她重获生机。只是这样的生机只是一时的，一旦这三味真火的灵力有所衰减的话，荼姚又将回归之前的那般沉寂。这不，伴随着深入骨髓的火系灵力游走全身，那个沉睡许久的废天后荼姚也将苏醒，在这兜率里与自己最后的亲人来上一场回话。

在这天界待了这么多年，太上老君是何等的精明，如何不明白此刻的润玉是不希望他这个外人在场来破坏他们几人之间的久别重逢。因此，太上老君急忙交代道：“陛下，废天后荼姚即将苏醒，只要这三味真火不灭，她便不会沉睡。但是若没有足够的修为灵力注入的话，她一样活不过来，不过是在这八卦炉里苟延残喘而已。所以，老臣只能等着陛下下定决心再进行下一步，想来陛下与穗禾公主当是许久未见废天后荼姚，这心里当有不少的话要讲，老臣就不凑这个热闹了，常言道清官难断家务事，老臣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还望陛下恕罪”。

话音刚落，这个德高望重的太上老君就不见了踪迹，看着这有些空档的兜率宫，润玉都觉得这天界明白人还真是多。难怪昔日太微那般执政，这天界依然可以压制住魔界的野心，还不是有着这些明白人帮忙看着。难道还真是因为火神旭凤以一己之力逼退魔界的吗？这不过是荼姚与太微为了替旭凤整些荣光罢了，那些明白人有会当真的来看。

这时跟着一起来的穗禾心里有些矛盾，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待自己极好的姨母荼姚。哪怕荼姚也是为了利用她才是对她好的，可这其中是有着真感情的，穗禾实打实得了些好处，她又怎么可以忘记。还记得昔日荼姚将那一身的琉璃净火转度给自己时的要求，穗禾也觉得汗颜，因为她背叛了对荼姚的承诺，并没有竭尽全力助旭凤登上天帝之位，反而在旭凤落难时落井下石。虽然这些事穗禾是问心无愧的，可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好与荼姚解释，毕竟她的确是变了立场，背叛了荼姚对她，对鸟族的期望，穗禾改变不了这些事实。

即使没有与穗禾的联系，润玉也看得出来穗禾身上的哀伤，同样他也理解穗禾此刻的心情。哪怕不是穗禾背弃了旭凤而是旭凤抛弃了穗禾也是一样，因为最后穗禾与放开了旭凤。这些事情落在荼姚眼中便是背叛，素来信服于荼姚的穗禾心里又怎么可能没有感触，只怕是有些不敢去见那个待她还算是不错的荼姚。这是润玉与穗禾共同的心病与悲哀，他们在心里都给荼姚留下了一些位置，不同的是那个位置的大小而已，但这不影响他们爱着荼姚，因为他们始终是荼姚带大的孩子，这舐犊情深是做不得假的。

“穗儿，我们问心无愧就好。是旭凤先负了我们，而不是我们背弃了他，哪怕母神有再多的不甘也是一样。她的确对我们有恩，所以我们救活了她，这一恩一怨算是扯平了，我们不欠她了”，正是因为懂得穗禾的心情，润玉才知道该如何安抚着她这突如其来的哀伤。即使润玉的心里也有些感触也是一样，因为他比穗禾看的更加清楚，又是发过誓要好好照顾穗禾的人，他自然知道自己在此刻最该做些什么。

湿漉漉的眼睛一直盯着面前的八卦炉，穗禾不禁呓语道：“姨母，穗禾答应你的事我一直都在做的。可旭凤真的不争气，我没办法啊，哪怕我帮助他杀死了水神洛霖，风神临秀也是一样，他还是那般儿女情长与锦觅纠缠，甚至命丧锦觅之手。即使如此，表哥还是那般没用，好不容易活了过来又与锦觅纠缠，甚至逼死了我。我做不到了，我真的没办法继续维护这个人，哪怕你要了我的命我也办不到了”。

这些话藏在穗禾心里已经很久了，久到她都快忘记自己那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曾经的穗禾的确很爱旭凤，为了得到旭凤的爱做下不少的恶事，可她最后为了这份爱得到了什么。什么都没有，就连那条命都赔在了旭凤自以为大度的宽仁里。她做不到了，再也不可能继续护着旭凤，因为她也是人，被伤成这样又怎么可能继续爱着护着旭凤，她累了，想要找一个合适的肩膀依靠，去做一个被人爱着宠着的女人。

“穗儿，以后我便是你最坚强的后盾。哪怕山河崩塌，日月颠倒，我润玉终究为你撑起一片天，让你知道这世上还是有人愿意护你一世周全”，被穗禾的哀伤渲染，润玉走到她身边将这个情绪波动的白孔雀搂紧，让自己的体温去温暖穗禾那颗破碎的心。这大概是他们的未来了，润玉很乐意一直这么走下去，直到这美梦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