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

北风呼啸，冰雪覆盖的峰峦上，万物都隐匿在洁白的纱幔之下。一对夫妻在雪地里蹒跚前行，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男子突然捂着嘴咳嗽了两声，看着手里的血，愤怒地道：“该死，那混账为了从荒域带回来的那本功法竟然……”话音未落便又咳了两声。

“莫宸，你还是消停点吧，当初你从荒域秘境回来后，实力突飞猛进，将其他人甩在后面。

事后舵主曾为此寻你解惑，你委婉拒绝，若非你是舵主最优秀的徒弟，舵主必然会将你以炼魂之法逼你说出原因，更何况舵主在你还未成长时为你力排众议，否则你早就被诸位长老诛杀，何来今日的成就。

当年我父亲力压废都所有长老强行将舵主之位传予你，前往荒域秘境寻求机缘以此登临传说中的上界，今日你却带领废都走向如此境地，内奸暴乱，都内如人间炼狱，我自幼成长的家被公孙景为首的外敌鸠占鹊巢，若不是你假死脱身，废都就从此被除名了，你当年在荒域秘境究竟得到了什么机缘？”女子竭力忍下内心的不甘与悲愤，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瑾婉，你现在有身孕，别生气嘛，我这些年的所作所为确实对不起你和岳父大人。当年我从荒域秘境回来，所有人都认定我的修炼资源和宝物不计其数。事实上，当年秦痕提到他族内有旧时大能留下的秘典中说秘境深处有座山洞名叫血魔涯，里面有传说中的天地灵宝——碧莲珠，我们在前往血魔涯时死伤惨重，有些人因为害怕选择了退出，能够到达血魔涯的无一不是翘楚，我们在临近洞口之时被一处幻境所迷惑，所有人沉浸在自己的温柔乡中，并且这种雾气会逐渐侵蚀人的魂魄，让人永远活在最美好的幻想中，我也不例外。朦胧中只见秦玥香汗淋漓拽着我的手，胸口的玉坠散发阵阵光芒，所到之处雾气如潮水般退去，不知多久我渐渐清醒雾气也逐渐散去只见一条黑龙盘踞在一块暗红色纹路的巨石上，周身被六条充满邪气的锁链禁锢着。我们顿时做出警惕姿势，它只是看了我们一眼就让我们感受到灵魂深处的恐惧。它扭头一阵话语便传来‘人类这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本座知道你们所来为何，那东西不是你们所能觊觎的，你们二人听着本座用碧莲珠改善你们的体质并传于你们套功法，外面的人本座自会处理，但你们不得将此事外传，之后的代价你们承受不起。’黑龙事后将我们二人给送出，众人也被黑龙所救，众人因迷雾不敢在踏足，此事没有第三人知晓。

这就是那两本功法，其中一本我还无法参透，那公孙景竟为此勾结外敌欺师灭祖，我从河滩村将他救下就是个错误。”莫宸话音刚落从轮墟镯把那两本功法拿了出来。

这时莫宸一股心悸莫名出现，一丝慌乱浮现在他的眼底，刹那间数道人影从虚无踏出施展出各自宗门功法向二人杀来，为首之人大笑道：“那老东西竟然算到这一步，竟然给了你起死回生的宝物，但你这废物就算复活照样是个废物，待我杀了你这舵主之位便是我公孙景的了。”

莫宸面色凝重，调动恢复几分的魄之力，试图对抗众人的攻击，南瑾婉也祭出几件魄器形成防护，公孙景见状大喊事道：“诸位若有什么秘法尽快使出，我怕时间过久会有变故，事成之后诸位可以另提要求，将莫宸拿下后我们也可以尽快商讨废都之事。”

各大宗门高手对视，眼中猜忌不断但片刻之后还是达成共识，几人身上法宝同时飞出向二人所在的位置形成绞杀之势。

一滴雨落下，下一瞬仿佛时间被定格，天地颤动如同神明降临，一道声音在天空炸开：“你食言了。”

话音落下，天空骤然一黑，似乎世界承受不住这个声音的主人，声源处一道道裂痕随着声波的扩张布满四周，某处空间被撕开，一双金红色的巨眼若隐若现，一种灵魂上的绝望笼罩万物。

几人感受到一股死亡危机，然而却连一丝魄之力都无法调动。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闪过，公孙景身旁变得空无一物，哪还有其他宗门高手的人影，唯有几滩血肉触目惊心。黑影褪去只剩公孙景跌倒在地，莫宸二人还沉浸在那骇人景象中，呼吸仿佛停滞。公孙景身上闪过一道光，空洞的眼眸逐渐聚焦，脸上的恐惧与震撼还尚未褪去，他挣扎地起身，惊恐得快要喊妈妈。莫宸也终于回过神来想要诛杀这背刺耻徒，公孙景用尽最后一丝魄之力，催动魄器仓皇逃亡。

那道声音再次传来：“敕。”瞬间震散了莫宸凝聚的魄之力，随后两人消失不见，茫茫雪色中只剩公孙景逃命所化的一道流光。

一处洞天内，黑龙盘起：“小子，本座不计小节，此等蝼蚁日后你自行处理，现在本座与你立下血誓，本座将‘质命’交付于你，即便你身死也要确保他的安全。”

莫宸尚未从劫后余生中缓过来，但他认识到当前情况后，几次吐纳之后他面色逐渐凝重起来：“前辈，此等状况我肯定无法拒绝，但我已失信一次，前辈真的还信任我吗？”

黑龙回应道：“你只需要签下契约就行，这血誓若是违背你会遭大道所排斥，气运避你三分，再无翻身之日。”

莫宸听闻后若有所思，心底开始分析目前的局势：‘今日如果不应下这道誓言我与瑾婉一定出不了此地，这‘质命’多半是某个烫手山芋，否则以这黑龙的实力岂会让我来背负。’

片刻后莫宸正色道：“黑龙前辈，我没有问题了。”随后黑龙张开龙嘴碧莲珠安然躺在内部，一道涟漪浮现在碧莲珠表面，一道流光飞向南瑾婉并化作一个婴儿，南瑾婉顺势接住；怀中婴儿酣睡乖巧无比，这时黑龙从身上拔下一块鳞片并丢给莫宸，念出一道龙文两道血线从一龙一人身上飞向鳞片，两道血线交接片刻进入到鳞片之中消失不见，随后鳞片也被黑龙封印在洞内。黑龙像是疲惫了一般随手挥爪，两人行礼随后转身踏出一步便消失。

某处两道人形逐渐形成，两人一阵惊叹：“这种传送手段真是闻所未闻。”随后莫宸观察四周确定了一个方向并带起南瑾婉赶路，南瑾婉的声音响起：“阿宸，我.......”莫宸打断她：“没事，瑾婉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现在先找地方休养再谈如何夺回废都。”两人的速度再次暴涨向着一处山岳飞去。

…………

深山中有一条清浅的山溪潺潺流过，水声昼夜不息，却更衬得此地幽静。唯闻溪声、虫鸣，以及风吹竹叶的沙沙细响。尘世的纷扰与消息，仿佛被重重山峦彻底阻隔在外，只剩下一片亘古的宁静与自在。

随着山溪数里有着一间草木屋，里面的男孩正在看书，女孩突然冲进来大声喊着：“哥哥别看书了，出来陪我玩。”

“月纯，爹娘外出打猎，你就又偷懒啊？”莫绝嶙合上了书，看着自己妹妹很是无奈。

“明明比我大不了多少，整天老气横秋的，哼，坏哥哥！”南月纯嘟着嘴，星眸微转，小声嘀咕。

“月纯，下次说我坏话还是在心里说吧，你老哥我听的可是一清二楚呢！”话罢，一只手放在南月纯头上轻轻地揉了揉。

莫绝嶙依稀记得打完那场官司出来后，原告抓住他的衣领，瞪着布满血丝的双眼怒吼着：“他到底给你多少钱，让这种畜牲逍遥法外。”

莫绝嶙推开他的手淡淡地道：“律师不是被钱财奴役的魔鬼，你们只区分好坏，法律所认定的只有有罪和无罪，人渣或许会被法律制裁，但你们认为的罪犯一定就是行凶者吗？”

“你是高高在上的律师，我只是个糙人说不过你，但我想一个丧女的父亲也没什么活下去的理由了。”原告眼中没有对生活的向往，只剩下滔天的杀意，他从衣背中取出一把屠刀直取莫绝嶙心头。

莫绝嶙回想起当时的场景没有后悔，眸子冷的要凝结成冰，在那时的形势没有更好的抉择，对于这个结果他也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