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内厢之中,彭三鞭一脸凝重打量着眼前这位气度不凡的年轻人。
车窗已被阖上,刺目阳光被杏色窗帘隔绝大半。
张启山老神在在地品着清茶,不疾不徐的动作,让彭三鞭心中愈发没底。
“阁下唤我来,可不止是为了喝茶吧。”良久,彭三鞭率先坐不住,开口问道。
张启山动作未停,颇有深意的看了彭三鞭一眼,“彭三爷果然是个聪明人,不劳张某耗些时间陪您枯坐。”
“这话是什么意思?”彭三鞭瞬间从张启山的话中听出一些不同寻常的意思,不由眉头紧皱,面色不愉道。
张启山轻笑,语调玩味地道:“张某请彭三爷来此,的确只是为了请您喝杯茶去去火气,”
“毕竟,列车上人多眼杂,张某可不想当众动手。”
张启山饶有兴致地轻敲小桌,以张副官的身手,此刻救人只怕已经到了尾声。
既然如此,他也就没了后顾之忧,也不必继续和彭三鞭作戏。
彭三鞭虽然不聪明,却也绝对不蠢。
不然的话,他又怎会在西北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混出名堂来?
彭三鞭立刻猜到眼前之人的目的为何,不由得怒火中烧。
他冷哼一声,幽幽道:“阁下既然知晓我是谁,为了两个小娘皮不惜得罪我,你就不怕我疯狂报复?”
“彭三爷何不想想,张某知晓你的身份,又为何要与你为敌?”张启山笑眯眯地看着彭三鞭平静道。
虽是笑着,可眼底的杀意有如实质。
旁人看不出,过惯了刀口舔血的彭三鞭却看得出来。
彭三鞭的心逐渐往下沉。
眼前之人气度不凡,身上隐隐带着一种他很熟悉的铁血气息。
这种气息,他只在一种人身上看到过。
官兵!
似是看出了彭三鞭的踌躇,张启山也不再维持温润的表象,缓缓开口。
“男人好色些倒也无妨,但把主意打到我的人头上,这就由不得我了。”
言罢,一支冰冷的枪管对准彭三鞭,他甚至闻到了一股浓重的硝烟味。
事情麻烦了。
彭三鞭下意识闭上眼睛,心脏跳动的频率不住加具。
“嘭嘭嘭……”
一次重过一次,像极了枪支开火的声音。
但,凡事总有例外。
“慢着!”
随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车厢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彭三鞭还未睁眼,就听到一声娇俏女声响起。
看着彭三鞭这个老色胚被人制住,尹新月只觉快意。
“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等到了北平,把他交给我爹!”
尹新月咬牙切齿地看着等待死亡的彭三鞭,巴掌大的小脸涨得通红,像极了某种炸毛的小动物。
全然忘了车厢中,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张启山扭头,只见副官护着身着男装的矮小子走进车厢,另外三人却不见了踪影。
察觉到他的视线,张日山适时上前,手脚麻利地将彭三鞭绑了个结结实实,就连嘴也给堵上了。
在两人不解的目光中,押着挣扎不断的彭三鞭出了门。
临近门口,张日山才憋着笑意开口解释道:“清姑娘说,为了不打扰佛爷小……培养感情,彭三鞭交给属下看着就好。”
话落,副官扭送着彭三鞭施施然转身,还贴心地关上了厢门。
徒留两人大眼瞪小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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