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的不妙之感,聪慧如她怎会想不到公孙恒的想法,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华炎军已在路上,朔州城一定不会有事的!”
公孙恒闻言,却笑着摇了摇头:“已经等不到了,整个朔州城的粮草,自粮仓被烧毁之日,便只够全城百姓食之三日。”
“你觉得华炎军,能在两日之内,赶到朔州城么?”
李长歌努了努嘴,想说些什么,却见公孙恒转过身去,定定地看着挂于高处的牌匾:“以我性命,换得全城百姓得以存活,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李长歌循着他的目光,看到那四个字的瞬间,立时怔在原地,呐呐无言。
保境息民!
公孙恒幽幽叹了口气,回过头来,直视她的目光,郑重道:“我已决定,明日开城献降。”
笃定的语气,让身旁的两人心中一凛。
公孙恒继续道:“阿诗勒隼也已经答应了我,会保全全城百姓的性命。”
李长歌心如明镜,却仍带着希翼急声文道:“代价呢?代价是什么?”
公孙恒垂首,自嘲一笑:“代价?”食指轻点头上官帽:“代价就是要,我这颗头颅!”
淡然的语气,好似在说今日要吃什么一般。
李长歌只觉喉咙干涩不已,哑着嗓子道:“刺史,请刺史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能想到一个万全之策。”
公孙恒无奈摇头,“这已经是万全之策了!”
长歌闻言,声音拔高了一个分贝:“刺史!”
公孙恒无情的道出事实:“阿诗勒部从未占据过朔州城,所以,于朔州守军而言,只要我还在,哪怕他们战至最后一人,他们也绝不会投降的。”
“可于阿诗勒部来讲,我守卫边关多年,他们的大可汗吃了我无数的败仗,早已对我恨之入骨。”
公孙恒幽幽叹了口气:“现在也唯有献上我这颗首级,才能消除他的疑虑和积怨,也只有如此,才能换来全城百姓的一线生机。”
李长歌眉头紧锁,只觉喉咙干涩无比,好似有异物堵住之感,声音也沉寂了下来。
她自然明白公孙恒所说之事,是极为残酷的事实。可自己并不想看到这种场景发生。
清欢已在路上,以她的能力,一定能赶上的。
可眼前之人已经下定了决心,她不知该用何方法,让他打消这个念头,心中焦急不已。
直至余光瞥到那抹翠色,长歌顿时心生希望,颤着声音希翼道:“刺…刺史可曾想过清欢?如若她赶来,见到的却是自家阿耶的衣冠冢,你以为她会如何?”
“以她的性子,只会与阿诗勒不死不休!”
公孙恒闻言浑身一僵,空气中陡然沉寂了下来。
良久,公孙恒哆嗦着双手取下腰间那枚子母佩,递给她:“那便请永宁郡主,替我保守这个秘密!”
话中的决绝之意,让长歌眼中的光熄灭了下去,看着那双颤抖的手,她很想高声拒绝。
可看着公孙恒眼中的祈求,眼眶微红的人,终是接过那枚沉甸甸的环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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