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不能阻止他奔向比我更好的人吧,可我就是觉得除了我,谁都配不上他。
——题记
我们复合已经三个月了,我也拿到人生的第一桶金。给自己留了五百,剩下的存进银行卡。工作上的事情已经完全熟悉,教我的那个师傅被调到了其他地方,文员部就剩下我和另一个和我同龄的女孩,听说是老板家的外甥女,叫张扬。人挺好的,比我小几个月,平时没事的时候经常约我出去玩。
双休假,我打算待在宿舍睡一觉,只是程嘉一大早就打个电话进来,我几乎是秒接,程嘉那边依旧有些吵闹,我有些疑惑,好像每次接电话他那边都很吵。只是这次程嘉的声音有些疲惫感:“桐桐,你手机有钱吗?我现在有急事,以后一定还你。”
我握着手机的手一顿,看了一眼又放到耳边:“你要多少?我倒是有,你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程嘉那边似乎有点哽咽:“桐桐,两千,我要两千。真的急用,以后我有钱,我一定给你。”
我微微蹙眉,我手机现在只有一千左右,两千?察觉程嘉那边似乎一直在哭,我忙回:“好。你等一会儿,我马上转给你。你别着急。”
我把电话界面退出来,从银行卡提进微信,将刚刚发下来不久的一千转给程嘉,想了想,对电话那头的程嘉说:“程嘉,我转了一千给你,现在我没什么钱,我打电话让我哥借我点。我先挂了。”
听着那头似有似无应了声,把电话挂了,又转头打给哥哥,找了措辞,哥哥问了几个问题,我也一一回答,看见手机的转账记录,哥哥转给了我两千,手一顿,领取,转给程嘉的时候,又多嘴问了一句: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
程嘉:没事,今天,谢谢你
故人归:我们两个还要这么客气?你要是发生了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别让我担心。
程嘉:嗯。我知道了
故人归:那你忙。忙完给我电话
程嘉:桐桐,对不起
故人归:怎么了?突然说这个?
程嘉:桐桐,我对不起你,是我对不起你。
我看着他的这一栏消息,心里的疑惑更深了一分,我回:怎么了?
那边许久没回,我将心里那抹疑惑压进心底。已经中午了,我从床上猛的起身,下床洗漱,扎个麻花辫,从衣橱里拿出一件衬衫和牛仔裤,穿好。在外面随便吃了点儿,回到宿舍,程嘉还没回信息,我发给他的那句疑问也未曾给我解答,像是石沉大海了一般。
我把自己摔在床上,将自己卷成一团,良久,我又忽然起身,拿起手机,看了看好友动态,程嘉二十分钟之前发了一个位置,在杭州的临安市,我犹豫了一瞬,眼神慢慢坚定起来。
从床底拿出行李箱,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带了些必带物品,又从床头放着的包里拿出身份证,装好,稍稍收拾了一下自己,就拉着行李箱出门。是的,我要去杭州找他,这是我第一次做出这样大胆的决定,我不知道这一趟会发生什么,但我总觉得,我应该去找他。
第一次一个人出远门,我看了眼周围的人是怎么买票,我有样学样,买好票以后,找好位置,火车启程,我看着沿途的风景,我有些期待,不知道程嘉看到我会不会觉得很惊喜。
坐了很久的火车,有些累,到杭州已经是晚上,从火车站出来,我一个人拖着行李箱,有些疲累的走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找到一个台阶,我也不嫌弃,直接坐下,想着打个电话给程嘉,程嘉一直没有接,我心里有些崩溃,可也无可奈何,只好起身,准备在附近找个旅店先住一晚,明天再找他,只是看着这陌生的街道,我有些茫然无措,我不敢跟陌生人说话,社交恐惧症。
我只好拖着行李箱盲目的走着,看着过往的行人一个个从我身边走过,我尝试着向他们问路,可是看着这些各式各样的人,我内心又退却了。
我有点委屈,就站在那,忽然,有一个人从身后拍了我一下,我转头看去,是一个女生,长得漂亮,她问:“你怎么了?”
我耸了耸鼻子,回答:“我找不到旅店,我能麻烦问你一声,旅店在哪吗?”
那女生好笑:“就因为这个?我看着你在这里兜了好几个圈,还以为你在干嘛呢,是不好意思问吧?旅店其实很好找,我带你去吧?你放心,这条街很多人。”
我考虑了片刻,对着她点了点头:“谢谢你,谢谢你!”
那女生摇了摇头,就带我走到一家带点茶楼风格的门店停下:“这里就是了,装修虽然看着不太像,但是里面住着还挺舒服,你以后啊,一个人出远门,不要不好意思问,别人也没那么可怕。”
我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嗯,我知道了。今天真的谢谢你了!”
目送女生离开,我踏进这个旅店,要了一间单人房,终于能够好好的睡一觉,洗漱好,睡前看了一眼手机,程嘉还没回,我心里有些焦灼,可实在抵不住睡意,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新的一天来临,我收好东西,退了房,拖着行李箱走到街上,准备打个电话给程嘉,这时有一个动态弹进来,是程嘉发的一个位置,似乎在医院。医院?难道程嘉生病了?想到这,我有些焦急,拖着箱子在马路上拦了一辆出租车,给司机报了地址,我看向窗外,天灰蒙蒙的……
到医院附近,向司机道过谢,就往医院方向走去,我就这样盲目的找着,忽然,我的视线一定,在医院的走廊上,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生,戴着帽子,一动不动,是程嘉。我慢步走向他,在他面前站定,他察觉面前似乎站了人,抬起头的那瞬间,我敏锐的发现他的眼神似乎呆滞了一瞬,我问:“你怎么了?”
他嚅了嚅嘴唇:“你怎么来了?”
我微笑着说:”我不能来吗?你究竟怎么了?为什么在医院?还有,昨天借钱做什么?“其实我来的时候就隐隐有一种感觉,我和他一定会发生什么变故。
程嘉看着我,我也直视着他。他的声音很嘶哑:“赵桐,对不起。是我的错。真的对不起。”
我忽然就笑了:“程嘉,你到底怎么了?突然就开始道歉,昨天也是,我们是男女朋友吧?有什么事情是我不能知道的吗?昨天你就开始不对劲。”
他转过头,不再看我。声音回归于平静,却仍旧带着一丝嘶哑:”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赵桐,我要当父亲了,找你借钱,是因为需要手续费,我身上暂时没那么多现钱。我也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前两天,突然有一个女生找我,说我跟她睡过,可我根本不记得自己跟她那样过,所以今天过来检查,结果显示她确实怀上了。“
听了这些话,我心里意外的有些平静,我问他:“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办?”
他猛地看向我,我才发觉他流泪了。他说:“我得负责。我得对她的人生负责,等她生下来,鉴定亲子关系,如果孩子是我的,我会跟她结婚。”
我眼睛有些酸,看向天花板,平静地说:“那我们呢?该怎么办?”
我记得那个时候,他说:“赵桐,选择权在你手里。”
选择权在我手里?可我又有什么选择权呢?我总不能真的那么自私让那个女孩子一个人带着孩子生活吧?
离开医院后,我站在医院门口想了很多,可能我和程嘉,注定是不能在一起的,就算不发生这样的事,也许以后还会三观不合,理念不合,直到最后相看两厌。算了吧,就这样,至少以后留给对方的还是青春里的那些美好的回忆,我这样想。
回过神,我摸了摸自己的脸,原来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泪流满面,也不知道是因为程嘉的事还是知道以后两个人只能当陌生人,心里隐隐感到委屈。
我像来时那样又独自一个人走出医院,像是丢了魂似的,茫然的走在路上,好像走了一辈子那么久,再回神,已经在公交站,我仔细看了路线图,上了公交车。
我坐上了回程的火车,好像来时那样,又好像变了什么东西,看向车窗外,天依旧灰蒙蒙的,像是提前预示了我现在的心情,我忽然觉得有点累了,从身心开始觉得疲惫。
我给程嘉发了一则信息,将程嘉从通讯录删除,电话拉黑。关上手机,合上眼睛睡觉。而那则信息的内容是:程嘉,我累了,我们分手吧。也许大人说的都是对的,早恋从来没有什么好结果,就连我们也不例外。希望你以后能好好照顾那个女孩,我们虽然很遗憾,但是往后珍重。还有,希望我们后会无期!
我和程嘉感情犹如风雨中飘零的树,相互纠缠,却又脆弱不堪。忽然发现,自己喜欢的少年,或许也早就不再是当初的那个少年。
回到熟悉的城市,把东西放好,没胃口吃晚饭,就直接躺在床上睡觉。
之后的日子,我没有哭,也没有再跟谁很暧昧,我努力的工作,把借了哥哥的钱还清,就开始存钱,我要自己买一套单身公寓,钱比任何东西都重要。我再也没跟谁提起过程嘉,就好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
只是有时候午夜梦回时,常常梦见程嘉在医院的那一幕,时间长了,我也开始慢慢释怀,毕竟没有谁会因为失去一个人就活不下去。
人啊,还得往前看!
步入社会,我看过很多各式各样的人,善良的人有,贪婪的人也有,我也不再惧怕跟别人交流,去过很多地方,也看过很美的风景。
我常常在想,一个人青春能够遇上一个人,应该也不算遗憾了。后来慢慢升职,职场上也会有一些勾心斗角,一个人看的事情多了,也只当这些是生活中的调味剂,并不在意。再后来,随着年龄的变化,家里也开始给我安排相亲,去过几次,遇到的人都挺奇葩的,然后就没再去,时间久了,家里也自然不着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