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花无谢的鞭子能够逼退连城璧,那是连城璧没有“防备”——在他心里,隐隐为自己的拿人质胁迫有些“不齿”。江湖人也有江湖人的“是非”观,用人质威胁属于下三滥路数。
连城璧虽是做了用人质威胁这件事,却做得不够“坦荡”,因此被花无谢长鞭一逼便退。
此时人质被救走,两人一对一比拼,连城璧就去掉心里这层“障碍”,下手果断了许多。他挥剑斩向花无谢的长鞭,长鞭瞬间被斩断长长的一截。
连城璧手中的剑,不是古传宝剑。这是他在辰国花重金购得的新剑——据卖剑的人说此剑采用的是辰国最新的冶金术。连城璧试过了,这把辰国新的铸剑的确比他所曾获得过的任何古传宝剑都要锋利和结实。他手握削铁如泥新剑,让他八苦剑法得以更超常的发挥。
相传花无谢的鞭子内含钢丝,不易削断,连城璧只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横削而出。那鞭子居然如发丝般脆断了。
连城璧双手握紧手中之剑,迎着刀锋的闪光,得意的哈哈大笑。
花无谢鞭子被削,瞄眼见到连城璧手中剑的“桃花商标”,内心只有苦笑——麻蛋的,工部这些书呆们研究能力是不是太强了些?冶金术的进步太快,他这个“领导”都搞不清进度了?还有,手下的是欺负他卧病,没给他汇报冶金进展?这么强悍的剑都流到市面上了,他当“领导”的鞭子都没更新?
怎么办?花无谢目光一闪,留意到齐衡腰间的佩剑了——好家伙,这家伙的佩剑似乎是新品。这帮子王八蛋献殷勤献给他了?
不容花无谢多想,扔下手中被斩秃了的鞭子,拔出齐衡腰间的剑,硬生生抵上了连城璧从上至下削下来的剑锋。
双剑剑锋相碰,擦出一阵火花。两人的内力通过剑锋激碰在一起,花无谢被逼退了一步。如果不是担心撞到身后的齐衡,花无谢若是能再退几步,或能多化解一些,可如今的尽力硬顶,鲜血从胸间涌上来,瞬间沾湿了口中的丝巾。
齐衡站在身后,虽看不到花无谢受伤,但看到他被逼退,心中暗觉不妙。他拾起被士兵失落的长矛,高举头顶大呼一声:“全体都有,结阵!”
将是兵之胆,战场上,原本各自为战的兵士们听到熟悉的号令声,条件反射的就会拾起自己原先惯用的兵器。士兵们听到齐衡的号令,带着各自兵器都围拢在了齐衡周围。
“三三阵!变!”齐衡不是一般的文官,他是常常陪着花无谢出入军营,看过无数次军队训练的“文官”。辰朝本就有文官带兵的传统,列阵结阵,对齐衡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仅剩的不到三十名士兵因齐衡的号令重新集结,焕发了原有的战例,对方的人数虽多,一时间占不到丝毫便宜。
这样一来,齐衡至少能够凭借三十几名士卒自保,花无谢没有了后顾之忧,全新全意对付连城璧。
双方拥有相同的剑,比拼的只有内力了。渐渐的,花无谢的弱势越来越明显。
“这家伙内力怎地提升如此之快?!”花无谢边打边心惊:“不久前这厮还是要死要活的,他这功法,若无人相助,断然不能顺利晋级,莫非......阿雪?!阿雪没再禁闭了?那他如今有去了哪里?”
花无谢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傅红雪绝不会主动要对付自己,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被这个连城璧给骗了,那么如今呢?连城璧是不是先一步害了阿雪?!
思及此处,花无谢的心更乱了。
如此紧要的关头,岂容心思哪怕一丝丝的紊乱?连城璧的剑凝聚着巨大内力向他刺了过来。花无谢的剑无法格挡,被震落于地。连城璧剑势不减,尖端已刺向花无谢的咽喉。
连城璧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凝视花无谢。他以为,花无谢此刻会闭目等死。
不!他没有,他那双眼睛眨都没有眨。
那双眼.......那双眼.......清澈宁静.......比天山上的池水更宁静无波。无畏......无惧......
宁静中,仿佛有一只白鹭在潭水中掠过,脚尖点起一丝丝涟漪,涟漪里,是山色倒影。
这哪里是一双濒死之人的眼睛?分明是洗涤人心灵的净水,充满着悲悯和怜惜。
他在怜惜谁?
在美瞳中,他看到自己的样子,凌乱,狼狈,悲怆,无助!
这真的是自己?武功天下第一的自己?那双发红的眼睛,横爆的青筋,如鬼一般面容的到底是谁?
恶魔?谁是恶魔?是自己?他什么时候,从人人夸赞的翩翩公子,变成了如今这副吃人恶魔般的模样?
他不是来复仇的么?然后呢?
前面这人死后呢?他还如何面对曾受惠于这人的千千万万民众?如何面对阿雪?
是——他很快会死。他无需面对他们了罢!
是吗?他不确定.......或许,做了鬼,他都未必能面对地狱的鬼王。上天入地,或再无他容身之所。
“当啷!”连城璧的剑颓然落地,没入花无谢身前的泥土。
花无谢还没在自己为被杀死的庆幸中缓过神,对面的连城璧大口吐着鲜血,倒在血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