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足足交流了几个时辰,再无进展。花无谢有些气馁,忽觉马车停下了,他不明所以,撩起帘子看了看车窗外。
马车停在了一个盘山路的路口,花无谢展开地图看了看,并未有什么表示,只悄悄地将帘子又放了下来。
齐衡仍在琢磨着如何能够领悟花无谢的意思,对于马车停下来一事未曾留意。
队伍的最前端,正是游击岳鹏挥手停下了队伍。
岳鹏的同门师弟牛锆不解,问道:“大哥,怎的在此停了下了?”
岳鹏指着前面的道路道:“此去是盘山路,道路狭窄,左边峭壁,右边悬崖,若山上有伏击,不好抵御!”
牛锆手搭凉棚往上山看来一眼,山道果然凶险,他不担忧,反而哈哈大笑道:“大哥放心吧,花家家丁们不敢在前路设伏的!”
岳鹏问:“为何?!”
牛锆道:“他们是来假劫道,又不是真劫道,前路如此凶险,稍有差池,万一把他家大将军和太傅的马车惊到山崖下死了,那个墨小子可如何交代?”
“住口!花大将军和齐太傅岂是你能随便亵渎的!”岳鹏怒斥道。
牛锆撇了撇嘴,却也不敢再说。
岳鹏摇了摇头道:“咱们的任务是护送大将军与太傅平安回京,不是与人打赌。这山上万一有真劫道的,你我可是万死莫赎!来人,拿地图上来。”
小兵递过来一张地图,岳鹏下马,将地图在一块大石上展开细细研究,略沉吟道:“阿锆,你看——前边拐角处还有一条路,从山脚下环绕而过,大约要多走两个时辰。然此道远离悬崖,大将军和太傅的安全更能保障些。
“两个多时辰?眼看就要天黑了,若是不能到下一个驿站,大将军和太傅就得在荒郊野地里露宿。他俩一个文弱,一个久病......都是身娇肉贵的公子哥儿,你确定他们不会发火?”牛锆小声嘟哝。
岳鹏犹豫了一下,决定亲自问一问。他回身步行到马车前,躬身将自己的想法说了。
须臾,马车帘子撩开,里面轻轻传出一句话:“我俩的安全既已全权交给岳游击,一切随你安排便是。”
马车里只有两人,岳鹏知道说话的是太傅,他仍忍不住抬头往帘子里面瞧上一眼,帘子撩开的角度,恰巧看到大将军花无谢皱着眉沉思的侧颜。
岳鹏虽得大将军花无谢拥抱过两回,两回他都没敢抬头瞧上大将军一眼。传言大将军花无谢有着绝世的容貌,然几次拜见,齐太傅皆在身侧,他哪里敢冒犯,哪怕抬头看上一眼?
这也是为什么站在车窗下的他忍不住好奇抬头往车里偷瞧了,仗着车窗的遮掩,太傅的声音又是从窗后传出,大概率是看不见车下的自己,这才敢抬头往上观瞧。
仅仅看上一眼,岳鹏就十分庆幸前两次没有当着太傅的面细瞧大将军的颜,否则真可能会因为失态被太傅找人将自己叉出去。
队伍转道,绕着山脚缓缓而行。整一个多时辰,岳鹏没说一句话。
牛锆少见大哥如此一言不发的,紧走两步问道:“大哥!想什么呢!”
岳鹏岿然长叹道:“咦兮......羡彼之良质兮,冰清玉润......美彼之态度兮,凤翥龙翔......”
“大哥,说什么呢!”牛锆哪里能听懂?
“没什么!”岳鹏甩了甩头,忘掉那些有的没的,看了看天色,夕阳已在西沉,忙道:“天快黑了,咱们仔细些,万万不可让大将军有任何差池!”
………
悬崖上,连城璧等六君子携各自门下弟子数百人埋伏良久。
忽然,山下小厮飞奔上来报:“盟主,他们转道走了,没上山崖来!”
“什么?”连城璧等人大吃一惊,难道他们是发现此处有埋伏了?照理说不应该啊?
早前连城璧一伙就打听清楚了,花无谢和齐衡去黄河是就是走的峡谷这条路。这条路说凶险是有一点儿,可对于习武之人来说,算不得如何。即便是对小公爷齐衡都不能算凶险。
太傅齐衡在文人圈子里是出了名的马术第一,射术第一,听说还练过一些功夫。骑马过山崖这样的技术活难不倒他的。
即便在山崖上遭遇小规模的伏击,以花无谢的身手和花家护卫的能力,应该不惧才是。
连城璧正是算到这一点,他们才决定在此设伏,他们要在山崖上来一个“大规模”伏击,而并非“小规模”的。连城璧要以数百之众,在这山崖上,给花无谢以致命打击。他是万万没想到,回程路上领兵的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墨墨,而是第一次执行护卫任务小心谨慎的岳鹏。
眼见花家队伍绕道走了,朱白急道:“怎么办?这一次机会难得,若放那姓花的回京,只怕再难有机会伏击了!”
连城璧一咬牙,道:“追!”
三百多人戴上面具,骑着马冲下山崖,呼啸着从花无谢的队伍身后追了过去。
岳鹏与牛锆觉察身后声音不对,牛锆跳下马趴地上细听之后起身嚷道:“大哥,花家那黑小子像是搬了救兵,听声音得有三百多。”
岳鹏拔马回头:“列阵!迎战!”
随着岳鹏的指挥令,全队战兵转身,持盾,长枪,围成阵型,静静等待着对方骑兵的冲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