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无谢领军到了黄河岸边,细听听边军的汇报,根据蝗虫飞行速度大约计算了一下,大批飞蝗可能到达的时间——长则七日,短则三日。
心中有数之后,花无谢到了田间地里,捋了一把稻穗在手中搓了搓。
时值夏末,稻谷至少还有半个月才成熟——如今是等不了半个月了。
花无谢将身上宽袍大袖的绸衫脱了,穿着裤衩赤着上身,拿把镰刀直接下地收割。
“哎!无谢!你......好歹穿件坎肩!”齐衡跳到车上,打开柜子翻了半天,哪里有适合田间劳作的坎肩?挑了一件薄稠衫将下摆和袖子撕了,拿到地里给花无谢穿上。
齐衡穿的是紫红色长摆的二品官袍,在地里来回一拖,下摆全是泥灰。他是完全没在意,只在意花无谢是否将他自制的坎肩给穿了。
花无谢嫌他碍手碍脚,一把稻穗戳在齐衡脸上,示意他快滚!
两人正打闹,田间劳作的乡农看到自家地里有人,急忙追了过来:“我说你们是哪来的?看着人模狗样的,怎地不干人事儿啊,稻子没熟呢!割了能吃?!”
花无谢不理,一努嘴,让齐衡应付,他穿上齐衡自制的坎肩,继续低头割稻子。
侍卫们拦住乡农,齐衡撩起衣袍回到田埂上,给乡农解释道:“老伯,我们是朝廷的人。”
一旁陪着出来的黄公公道:“老儿,您可看清楚了,此乃当今天子师齐大人,紫袍玉带,正二品大员!”
那老农埂着脖子道:“管他二品三品,割老子的稻子就是不行!”
齐衡看到花无谢割稻子,大约想明白了——这是另一种形式的坚壁清野。
“老伯,北方在闹蝗灾,您这稻子此时不割,过两日也被飞蝗吃净了。飞蝗若得以饱腹,便更有气力飞到下一村,祸害波及更广.......如今,只要牺牲咱们这一地一州的稻子,便能保下一个州县丰收,您看......”
老农听到这么一说,立即沉默了,蝗灾,是多么恐怖的存在,没有哪一个有经验的农民不知道。
只是消息闭塞,之前没有预警,蝗灾说来就来。如今朝廷能够提前预知?这么神奇么?
老农有些怀疑,黄公公道:“老汉,你知在你地里的劳作的那位公子是谁么?咱们辰国的战神,花无谢花大将军!”
“花大将军?花神仙?!”老农惊叫道。
黄公公道:“是的,如假包换!”
“花神仙说有蝗灾,必然是有蝗灾的,乡亲们,都来啊,飞蝗转眼就到,大家伙赶紧的,将青苗都割了,绝不能给虫子给霍霍了!”
乡亲们听到消息,都聚拢了来。
石晟对着聚过来的乡农们朗声道:“乡亲们,我们要在飞蝗到来之前抢收稻米,稻米未熟,人吃不行,可是青苗可做青储饲料饲养家禽家畜,并不会浪费,来年你们用家禽家畜换南方的粮食即可,损失不会太多。”
齐衡补充道:“朝廷赈灾粮会很快会运抵,每家每户免费发放半年口粮和明年种粮,乡亲们无需忧心。”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黄河南岸各个州县乡间迅速抢收稻麦。
第三日晚间,几十亿只飞蝗果然越过黄河飞了过来,铺天盖地,整个天空都被遮蔽了,瞬间黑暗。
花无谢指挥乡农将事先剁好的柴堆和稻草堆点起大火,火焰,浓烟,弥漫天空。大火一直烧到夜晚,蝗虫晚上趋光,所谓飞蛾扑火,飞蝗亦扑火。夜晚的飞蝗更是纷纷往火堆上扑,大量的飞蝗被烧焦,发出滋滋的声音。
花无谢想起齐衡说烤着吃的话,从地上捡了一只烤熟的蝗虫要塞齐衡嘴里。
齐衡自白天见到数亿的蝗虫扑过来,密集恐惧症都犯了,鸡皮疙瘩就没消下去过,如今看到花无谢递过来的烤蝗,哇一声就吐了。
不为慌忙给自己主子拍背安抚。
墨墨嘿嘿笑着对花无谢道:“瞧把咱家姑爷给吓的!还得您亲自给姑爷准备安神汤,何必?!”
黄河岸边几个州县的篝火诱捕蝗虫破有成效,再往南飞的蝗虫少了许多。
辰国毕竟和契国不一样,契国是农奴制,奴隶们听命于主人干活,种麦子就是种麦子,饲养马牛就是只饲养马牛。
辰国是以村镇为主的小农经济,农民以家庭为单位劳作,自主性强,平日里除了种稻米,种麦子,还有种豆子,饲养鸡鸭等禽类。
蝗虫不喜豆类植物,遍地跑的鸡鸭更是蝗虫的克星。
稻米提前收割之后,花无谢就明令各家各户的鸡鸭全都释放,让它们满地走。大批飞蝗飞过,人是看着密集恐惧症,鸡鸭看着就是上天掉下来无数美食。
经历几招之后的飞蝗,没跨越几个州县就渐渐消失了。花无谢还明令当地乡农尽量深埋虫卵,好让来年无法再犯。
如此,比之契国举国皆被蝗祸,辰国只是损失少数州县的粮食,境况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