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开泰东拉西扯说了几句,仍未见傅红雪说话,只得主动道:“傅兄弟可知道连兄弟这几日为何不来看你?”
傅红雪终于是睁开了眼睛,淡淡一句:“他还好吧?”
“连兄弟呀......他是觉得愧对于你,不好意思与你相见呢。”杨开泰瞧傅红雪脸色并无变化,继续道:“你别看他是武林盟主,其实没有什么实权......劫铁轨之事,连兄弟当时就极力反对的,怎奈各门各派坚持要做.......如今那些铁轨早已离京,他要赔给花家,也无从赔起.......”
傅红雪默默听着,确实替连城璧可怜,小小年纪占在高位,就要替人背锅。他曾劝连城璧离开辰京城,连城璧既然不听,他就只能想想如何能平了此事。
傅红雪盘算过自己的身家,看看够不够赔偿损失的。要说傅红雪虽是小小年纪,身家也是不菲的。雁叔这些年做青楼生意,赚取的银子,分了傅红雪一份。可师父说了他还小,不能自己拿着,那一份分利,还在师父手上攥着呢。
哥哥花无谢每年也给他若干分利,还有花家祖母养父养母给的红包,傅红雪实际身家也算超级富豪了。
只是拿花家给的银子赔花家损失的铁轨......傅红雪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对。
不帮连城璧?傅红雪早已将连城璧视为知己好友。傅红雪看上的同龄人——除了连城璧,还真没有第二人。就凭连城璧的剑法独步天下,凭他能和自己比拼武艺不相上下,傅红雪也交定了这个朋友。
江湖侠客,仗义疏财,两肋插刀......
要怎么帮呢?除了替连城璧在花家面前说些好话,傅红雪一时也想不到什么更好的主意。
杨开泰拍了拍傅红雪的肩膀:“傅兄弟放心吧,连兄弟已经想到法子挣银子归还这笔款子了。”
傅红雪问:“什么法子?”
杨开泰嘿嘿苦笑:“连兄弟带着几名弟兄在樊楼前大街摆起了擂台比武。1赔10,挑战者先压上银两,谁要能打到咱连兄弟哪怕一拳一脚的,连兄弟十倍赔给人家.......”
擂台比武,街头卖艺,那是江湖人士最低等级的“赚钱”方式,抛头露面,完全不顾身份了。杨开泰出的这个主意,有两个目的。第一个嘛,自然是让连城璧扮可怜,博傅红雪的同情。第二个嘛——花家追查得紧,越是藏着掖着,只怕越要被怀疑。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连城璧在街市上抛头露面,反而不会被怀疑。
虽说卖艺不是太“体面”,可辰京城里还真是什么奇葩都有。有知名文豪撸起袖子与人就在街市上斗酒斗诗的,也有王孙公子抱着公鸡吆五喝六的.......辰国繁华百年,有谨守身份地位礼仪尊贵的,也有吊儿郎当放荡不羁的.......后者偏多。这使得辰京城里“繁花似锦”......荒唐事都不叫事儿......
连城璧、杨开泰等所谓“六君子”,只是武林上的称呼,在尊重武林人士的北方两国,名气响亮,凡夫走卒无不知晓。然而在辰国,江湖地位江湖人,就只是话本里的人物而已。别说六君子了,就是少林武当掌门是谁,辰京人能说得上来的不多。
在辰国境内,各大寺庙和道观选主持,只重佛法道法的修行,武学流为末节。
傅红雪是辰国人,虽游历各国,骨子里仍带有辰国人的特质——潇洒随性。杨开泰满嘴涂抹星子地努力替连城璧委屈,傅红雪听在耳里倒没没觉得连城璧连盟主上街搞比武擂台赛是什么了不得的丢人事儿。
傅红雪只是有一点点怀疑此创意的“赚钱能力”。这得打多少场才能赚回铁轨钱呐!
傅红雪摸了摸受伤的腹部,估摸着什么时候伤口愈合了,他也上台替连城璧打几场——至于是为朋友两肋插刀还是他想过打架的瘾就不得而知了。
话说连城璧比了一日的武回到山庄,刚进大门,就被杨开泰一拳打在脸上,连城璧躲避不及,眼眶都给打青了。
连城璧怒道:“姓杨的,你打我干嘛!”
“哎!哎!哎!我这是帮你,你别不是好歹!”杨开泰嚷道。
连城璧捂着脸抬脚就向杨开泰臀部踢去:“帮我?!我也帮你!”
连城璧毕竟打了一日的架,去势比平日慢了许多,杨开泰轻松躲过,绕着树笑嘻嘻道:“你真是不识好人心,就你这样一身白净的进去,如何让傅兄弟对你表示同情?总得带点儿伤嘛!”
“滚!”连城璧气冲冲的进了内院,走到傅红雪的小院前停了下来,略一迟疑,转身回了自己的小院,沐浴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