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轻而易举就出了城,连城璧轻蔑的摇了摇头。辰国就像一个毫无抵抗能力的女子,却偏偏生得婀娜美丽......辰国得到这近百年的“平安”,只能说北方两国太善良。
十几岁的少年崇拜的是强者,在连城璧的心里,最令他崇拜的英雄是契国的君主金乌骨,他在短短几年间将国土扩充了数十倍。
年初围困辰京的战役,在少年人看来,胜方仍是金家,虽未攻下辰京,毕竟强占了黄河以北多部份的土地。
辰国?那真的是懦弱的代表,就算也同等围困过契都,不也灰溜溜的走了么?连一片云彩都没带走。
在民间,在江湖,人们无法知道上层的交易和算计,更不会知道每一场战役双方军队的损失对比。
战役之后,契国虽是村村有人披麻戴孝,可人的视野还是有局限性的,这个村死了人,不代表那个村死了人。平民百姓不会把一个村的损失去联想一个国。江湖人亦然。
契国人是从“抢占了黄河以北”这样的一些所谓的“事实”去判断,他们认为自己的国家变得更大了,契国也更强大了。哪怕家家披麻戴孝,他们也是心甘情愿的,或者说,他们更爱戴自己的国君,更憎恨辰国了。
连城璧的心理,与那些契国民众心理是一样的。他也认为是契国更强大,辰国更虚弱了。
连城璧这样的大家族,吃的是“物流”这碗饭,他们在每一个国家都有分部,理论上,谈不上什么归属感。
江湖人本就没有国的概念。他们有他们自己的行事逻辑和行为准则,他们不忠于任何一位君主,他们为家族利益而战,为帮派利益,师门利益而战。
连城璧的父亲以及其他的江湖门派当初追杀花无谢,完全是为了利。当然,即便是为了利,也还是会有一些冠冕堂皇的借口。
偶像崇拜,就是他们的“借口”,在连城璧所受的教育中,契国的皇帝,就是他们崇拜的大英雄,帮偶像的忙,就是“义”。
金乌骨的确可算是草莽英雄,他从一个小小的部落打成一个大大的帝国,更像是“江湖人”的一个奇迹。尤其是,他看起来更尊重和更欣赏江湖人。他把他们当自己人,这让无垢山庄这样的江湖人认为那个国,是他们江湖人建的国,是他们自己的地盘。
话虽如此,连城璧的父亲却将妻儿留在擎国极北偏远之地,并未带着家人举家投靠金乌骨,至于为什么,连城璧始终没想明白。
在他不到二十岁的生命中,他所受的教育,只有家族,家族,家族......父亲走后,他人生的意义又多了一项——复仇,复仇,复仇.......
处于对契国的崇拜和对辰国的蔑视,连城璧以及他的帮众不觉得他们的行动会遇上什么真正的阻碍。
直到远方袭来一个人影——是的,只有一个!
“来着何人?”
话音未落,队伍中唯二的两盏灯笼被不明暗器打灭。
乌云满天的冬夜,伸手不见五指。百十号人大多数还未反应过来什么事,就听到了噗通噗通,身旁的人倒地的声音。
“敌袭!”连城璧一伙迅速反应了过来,纷纷掏出兵器戒备,并迅速散开阵型。
这百十号人已算是江湖老手,很快镇定了下来。在黑暗的夜,经过少许时间的适应和调整,近距离的终能模糊可见一点儿人影。
“来者何人?亮明身份,你大爷剑下不死无名之鬼!”众人纷纷呼喝。
那黑影一言不发,攻势更是猛烈。
“盟主,你在一旁观敌略阵,让他们先上!”手下将连城璧挡在圈外。
江湖也有规矩,除非说好的一对一比武,在群殴的情况下,自然都是喽罗先上。别说连城璧被挡在圈外,就是其余六君子也没有加入战团。
说是观战,如此黑夜里,只要距离三丈之外,再好的眼睛,又哪里观的见什么?连城璧与杨开泰几人只是竖起耳朵静听。
先上阵的是昆仑派的十二天都门阵。如此夜色,十二人围攻一人,仍能进退有据,完全不会误伤自家兄弟,昆仑派的这十二名弟子可谓是训练有素了。
连城璧本以为会听到十二把剑刺穿对方身体的声音,没想到,只听到了叮叮当当的脆响。东南方有一人倒地的声音,紧接着是南面、西南、正西......连城璧刚刚判断出剩余之人哪一个最弱,那个人已经应声倒地。
“我们上!”还未等十二人彻底退出打斗,点苍派掌门,六君子之一的朱白领着四名弟子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