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无谢微微一笑:“正是要让他们学去,甚至让契国也来学。”
“噢?”
花无谢指着窗外骑着马来回巡逻的大兵:“蒸汽机车可是骑兵的克星!当北方两国布满了铁轨.......在运兵速度比骑马速度快几倍且运兵成本又低很多的情况下,他们定会放弃骑兵的。”
皇帝略略一愣:“不然,机车也可以运马,将马运到本地,再进行马战,仍是有优势的,至少马战可以在没有铁轨的许多地方作战,马匹更灵活。”
花无谢笑了:“话是如此,马战和步战的差距毕竟缩小了许多,骑兵的突袭战术,讲究的是来无影去无踪,他们用铁轨运马运兵,很容易被我方的斥候发现,车厢大小长度以及都够运马的数量都是可以精确估算的,如此的马战,将失去大半优势。我辰军在阵地战中步战对马战是不会输的,前提是我们有时间布阵,他们只要用机车运马,就是给我们提前告知要来了,他们还如何打赢?”
皇帝和齐衡都陷入沉思,去年的辰京保卫战,骑兵攻城战,在辰军有准备的情况下,的确没有占到便宜。
花无谢继续道:“再说了,他们只要用了铁轨,必然受制于我们了,他们可未必敢与我们为敌!”
齐衡想了想,点了点头:“只要我们控制了冶金术不外传,他们的铁轨、机车制造势必要仰赖咱们。一两场马战的胜利,换来的是我们断绝他们的铁轨和机车供应,在用习惯了机车的之后,是否愿意干这样的蠢事的确是难说了。”
花无谢道:“国与国之间,不过是利益.....擎国给我们提供煤炭,我们给他们提供机车......他们的百姓能够吃饱饭,权贵能够发大财......自是不会再想着劫掠了。”
皇帝叹了一口气:“我们就这么帮着别国强大,亏不亏啊?万一他拿捏了煤炭,勒索咱们可如何是好?”
花无谢笑了:“煤炭这东西贱得很,地里埋藏多得是......不是他们擎国才有,陛下只需留意本国几处大的矿场,买下来加以保护便是,不急着开采的。”
皇帝点点头:“如此我就放心了。”
花无谢转头,饶有兴致的看着窗外。一道反光照在眼里,花无谢下意识眯了一下:“这是谁家的佩剑,镶了上好的宝石吧?反光十分耀眼呢!”
齐衡道:“最近辰京多了不少江湖人士,保不齐都过来瞧热闹了!”
“江湖人士?陛下.....这是你惹的锅?你要招揽江湖人士做太监?”花无谢问。
皇帝苦笑:“知道瞒不过你,可替朝廷做事,就只有这两个路子,一个是前朝做官,一个只能是做宦官。为了不让文官一边儿独大,我又有什么法子?”
“官员独大的确是不妥。”花无谢摇头:“皇帝你也未必要壮大宦官来制约文官......宦官......或许他们忠于皇帝你.......但是,他们没了子孙的人是不会懂得体恤百姓的......充其量只是你皇帝的私人打手......你以私对公,未必占着便宜。宦官队伍养的过大了,对您会有反噬,您的名声可就毁在这帮子走狗手里了。”
花无谢不知道,机车外“凑热闹”的江湖人士不是皇帝招揽的那一拨,而是要刺杀他的那一拨。对危险毫不知情的他,此刻关心的,倒是江湖人士的福祉!
皇帝辩驳道:“我也知宦官有其弊病,只是这朝廷——官员数百,皇帝只有一人,我如何能够与他们抗衡?是......论语讲忠孝节义......千古帝王,均是是用这一套给官员套一层道德约束。还有就只能是牢牢抓住军权,以震慑四方。君权和相权的争夺,在前朝,或许还能平衡......可我朝与前朝不同,先皇祖立国时就立了刑不上大夫的规矩,也言明了士大夫与君王共治天下。帝王的式微......我并非贪恋权势,只是江山毕竟是我杨家的,权相们真心辅佐便罢,像司马伯昌这样的......我又能奈何?”
花无谢伸手拍了拍杨恒的手背,笑道:“阿恒,要说呢,我还真是挺喜欢你们杨家的,作为一言九鼎的帝王,能够立如此誓言,并遵循百年不变,实属不易。你们的确是受了委屈的,可纵观前朝几代,没有一代的官员比我朝过得更安稳,也没有一代百姓如我朝过得更舒适。这是与帝王与士大夫共治分不开的。念天地悠悠,我们辰朝,或许真的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花无谢感叹完,笑容有些苦。像辰朝这般对待百姓,从出生到入土,几乎都有福利制度保障的,往后千年,还真的不再有。一个卖炊饼的武大,住着两层小楼,娶一位美娇娘为妻,虽说是个杯具。可后世又有多少人连这都达不到?若没有北方两国的虎视眈眈,辰朝人的日子,当真是悠闲又滋润的。正因如此,花无谢就是拼了命也要护着杨家的江山了。
皇帝轻哼一声:“你们是安稳了,也太安稳了。司马伯昌犯这么大的过,我想杀他都杀不了,这老家伙如今还在大牢里‘安稳’呢!”
“他既已失去了权力,死不死的,又有何妨?且不说他了。”花无谢无所谓道:“你的顾虑也有一定的道理。朝廷对官员过于宽纵,也会造成尾大不掉之势,如今朝廷上下官员数额是开国时的百倍。官多,贪赃枉法的多,欺压百姓的也就多了,官员与百姓的矛盾越积越深,也无怪你要扩充宦官队伍,是为了稽查官员吧?”
“不然呢,你还有什么好办法?”皇帝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