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大亮了,花无谢的体温才慢慢和缓过来,眼睛微微能够睁开,唇动了动,发出轻微的呻吟声。
“无谢,是不是觉得疼了?”伯力轻声问道。
“嗯?”花无谢的精神仍未恢复,半昏迷状态中,听不清说话的人是谁:“衡衡?”
伯力加重了语气,恼道:“他没死!醒来就知道问他,你晓得我是谁么?”
伯力的声音浑厚响亮,像小鼓一样,花无谢的迷糊的状态被震醒了些:“伯力?你......为何在此?”
花无谢只嘴唇微动,声音根本无法听清,好在伯力也大概能猜到花无谢说什么:“我听说你出了事,就带着人赶往辰京了。你花府可真是难进,我可是花了不少功夫才得了准信儿,说你北上救人去了。我不放心,就跟着北上寻你,刚到黄河边,就听北边过来的人说契国大乱,追捕你们家太上皇和齐衡的告示贴的四处都是。我就想着定是你救出了他们,既然要回,黄河是要过的,这北岸四处是哨卡,渡船都没收了,你们渡河会有困难,我正查看地形,看哪里能渡船过去接应接应你,今日走到这附近,正觉得此处河道最窄,你八成是会从这儿渡河,我刚要找人从此处渡河去寻你,你就飘过来了,果然咱们还是心有灵犀,想一块儿去了。”
“嗯。”花无谢体温刚刚恢复,正是嗜睡的时候,只听了个大概,闭着眼就要睡过去。伯力却再不容他睡了:“喝点儿参汤再睡,恢复快些。”
伯力强行灌了些参汤,花无谢精神了些,手脚还是不能动,话也还说不清,但眼皮是可以支撑久一点了,他看见伯力赤裸着上身,与自己紧挨在一起。花无谢是什么样人?自然知道这是救冻伤的办法,倒是不以为怪,只轻声说了声:“谢谢。”
伯力笑道:“你我之间,用得着着两个字?对了,你还没忘了我们的两年之约吧?”
“好累,我再睡会儿。”花无谢闭上眼睛,以他现在的体力和精力,哪有时间与伯力争辩?先休息好了再论。
花无谢再一次醒来,已是黄昏。他看到伯力依旧半裸着身子躺在身边,人却是睡熟的。花无谢想悄悄起来,却发现手脚依旧是不能动。等在醒清楚些,就觉着身上又麻又痛,忍不住呻吟出声。
就这么轻轻的一声,伯力就醒了:“如何了?是不是很难过?”
“还好。”花无谢咬着牙坚持。
“哎。”伯力心疼的叹了一口气:“我这儿有一些辰京带回的麻沸散,你吃不吃?”
花无谢摇摇头,吃了麻沸散,他就无法体会哪里更疼,就无法体察哪个部位更需要修复:“你出去吧,我自己运功打通经脉。”
伯力仔细瞧花无谢脸色,点了点头,起身坐在一旁,却并不出去。
花无谢哼了一句:“衣服穿上。”
伯力嬉笑:“我什么地方你没看过?小弟都是你修复的,如今倒是矫情。你可是答应了两年之约的,可不许赖。”
一天之内提两次了,花无谢见躲不过,只得回道:“当初的约定是有条件的。齐衡他并没背叛于我。”
“是吗?好,那我们试试。”伯力趁着花无谢如今还不能动,计划要做的事情得加紧做,否则他能动了,可就不灵了。
伯力将帐幔放下,命人传唤太上皇和齐衡进来。
太上皇和齐衡进来之前,伯力已穿好了全套的皇太子服饰,相较于太上皇和齐衡的落魄模样,伯力这一身正装,显得是虎虎威仪。
“坐!”伯力就只说了一个字,半点客气也没有,俨然像是上邦对小国的那种倨傲语气。
太上皇讷讷地坐下,齐衡却没有坐,他往帐幔方向走去,却被两边的士兵拦住了去路。不得已,他喊了一声:“无谢!”
这个时候,花无谢还没能发出足够传出帐外的声音,人更是还不能活动,于是他也就不费那力气答应了,还是赶紧运功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