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木盒,小兵双手捧在面前,递给花正坤:“太尉,木盒子里是一支珠花和一副胡子。还有一封信。”
花正坤打开信,里面几行字:“太尉,您一儿一女擅闯我军大营,已被我军将毙于刀下,尸身送还,请您开城接回!子夜前若不接回,孤便将他们在您面前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花正坤握紧了拳头,脸上的青筋崩裂,眼睛赤红,怒气已不可自抑!
“花兄弟!正坤!冷静!契军白天没来,偏偏晚上才来,说不定就是不知哪里找来的假尸体冒充的俩孩子,他们的消息做不得准啊!”顾延开劝道。
花正坤“嗯”了一声,深呼吸几下,终于是松开了拳头。他伸手轻轻捻过那枚珠花......珠花是五枚一般大小的桃心型粉色珍珠镶嵌而成......那是芯芯及笄生日当日,二舅舅阮仲成送的,说是水产养殖珍珠时,放入了桃心型的模子,特地给芯芯一个人做的,全天下,只此一枚......
“太尉.....那胡子.....是今早花二公子替花大公子粘上的,小的亲眼所见......”顾延开身边的护卫拿起那胡子细细验看之后说道。
“噗!”花正坤一口血喷了出来。
“老弟!花老弟!”顾延开紧张地抱住花正坤:“快!传太医!去南城医务所传院长宋宏璟上来。”
身边的护卫应了一声:“嗻!”转身正要下石阶,花正坤缓过了劲,道:“不必去了,我......没什么......胸中这口血一出......比之方才,还顺畅些了......来吧,我们商量商量应对之策。”
花正坤握着顾延开的手,回身走进指挥室。
“顾老哥......我去其他几个营走一走,这里就拜托你了.......”花正坤打发了随从出去,郑重对顾延开说道。
顾延开重重握着花正坤的手:“花老弟,您放心,我一定将两个孩子的......给救回来。”
花正坤摇了摇头:“不,你吩咐炮兵,校对好炮.......契军不动他们则已,真要动他们,就即刻开炮......”花正坤的意思很明白,宁可将他们炸成灰,也不愿他们的尸首受人凌虐。
顾延开眼含泪花:“.......好,我答应了,您放心走吧。”这样的场景太虐了,顾延开也愿意花正坤离开。
花正坤走了几步,再回头:“你记住,任何人,都不可开城救他们,否则......军法从事!”
得到顾延开的首肯,花正坤领着亲卫迈着沉重的步子下了城楼.......下意识的,他脚步往西边走。此刻,在他身边的,只有这个儿子了,他想去看看孩子,走了几步,又停住了.......见面能说什么呢?说爹爹没本事,没保护好你哥哥和妹妹?
无谢今日的表现,大出他这个父亲的意料之外,他没有偷偷跑出去寻兄妹俩,而是坚守了岗位,其中的隐忍可想而知......花正坤又怎忍心,将这样的噩耗亲口告知于他?他怎么说得出口?无谢会不会为自己的守城决定而后悔?会不会自责?花正坤不敢想,他想不了,对他本人而言,又何尝没有对两个孩子深深的歉疚?他没脸见孩子,没脸见母亲,没脸见妻子.......他恨不能自己替俩孩子死了,一了百了。
“唉!”花正坤叹一口气,从南门穿越城中心,往北门而去。他要去看看北门的情况,满天没了,北门那些满天的旧部,到底能不能听王宪的指挥?王宪本人呢?能否挑起大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