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大早,街上贴出了告示,还有各个街道的里长出来吆喝:“大家伙儿都呆家里,没事儿别出门!”其实,不用里长吆喝,没人敢出来。
第三日,又是一大早,里长吆喝:“大家伙儿可以出门了,该干嘛干嘛,开店铺的,赶紧出来开张做买卖!另外,街口设有粥铺,家里揭不开锅的,上那儿领吃的。”话是这么说,没什么人敢出去。店铺掌柜哆哆嗦嗦的去看了店门,没见店小二过来上班,也不敢上门催。只能自己猫在店铺里,等着大兵们来“抢”。等了一日,鬼影都没见。没有买东西的,也没有来抢东西的。
第四日,里正又出来吆喝,这一次吆喝的内容是让大家伙全都出去到广场集合!有大胆的问:“不出去能咋地?”里长骂道:“爱出不出,一会儿有便宜你别沾!”
经历了四天的平静,辰京百姓们有些纳闷儿了,没见过这样儿的大兵,竟然憋了三天没霍霍百姓?这回这些大兵们憋不住了?把大伙儿都叫出去想整一出的?到底出去还是不出去呢?若是违抗命令,会不会全家杀头呢?会不会放火烧房子呢?
大家都犹疑不定,最后,大部分家庭都决定,派一个代表出门看看情况。
新京的街区,方方正正,每几条街的街口处都有一个平整的空地,逢五逢十的做为小市场用,乡里人挑些时鲜蔬菜水果上来卖,还有卖字画的,卖小吃的......逢年过节还有杂耍,戏班,小市场搭有简易的戏台。
时值大过年的日子,小市场原本该是很热闹。然自初五辰军道了城外,小市场就冷清了。自辰军打进来,小市场更是完全没了人。
里正到各家吆喝了良久,这才有人出来。直到大晌午了,各个街区的场院里,才稀稀拉拉站着些半秃脑袋的汉子,一个个穿着破棉袄,手拢在袖子里,佝偻着身子,偷眼瞄着戏台。
台子上,一个辰国大兵也没有。站在场中央的,还是平日里常见的里正和几位帮闲。最显眼的,是台子中央放着几口巨大的箱子。
众人不约而同的在想,这箱子是拿来做什么?让他们募捐?该给多少他们才满意?万一给少了,他们会不会上家里来搜?
民众们心里忐忑,台上的里正眼见日头高悬,乡亲邻里来的还是不太多,便有些不耐烦,哼了一句:“真是不知好歹,开箱!”
几个帮闲拿撬棍打开了箱子——和大家伙儿想的不一样,里面并非是空的,而是白花花的全是银子,满得都冒了头儿,银灰的色泽,元宝的样式......那是官银,整锭整锭的官银!五两一个的小元宝!
众人的眼睛看着发直,不知里正拿这些元宝出来是要干什么!
“乡亲们,想必你们也知道了,咱们新京又变天了,契国狗皇帝跑了,如今咱们新京里的主子,是辰国朝廷!”里正的破锣嗓子,引起了大家的注意,他见众人抬头聚焦在他身上,更是扯开了嗓子喊道:“辰国朝廷的将军们说——这些银子,是契族蛮夷搜刮的民脂民膏,如今辰军将这些民脂民膏夺回,他们分文不取,全都还给新京百姓。一家五两,家家有份!”
底下先是一阵的静寂,接着是窃窃私语:“真的假的?”他们从来只见过大兵过境,四处劫掠的,未见过还发银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