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恺对于李家为何定要他履行约会有些想不通,基本的戒备心还是有。进梅园之前,路恺往身上摸了摸——很好,身上没有金簪银簪铜簪什么的。他想了一下,又把腰间的玉佩,吊坠全都扯了下来交给小厮带回去。除了礼单上的几匹绢,他身上再无任何可以当作信物的东东,绝不会不小心被人碰瓷了去。如此,他才放心的走进园子。
梅园的红梅开得很盛,却听不到人声,路恺走在梅林间,孤零零的,只有他一人在。这有些不符合常理,通常这样的贵族相亲会,通常的做法是邀请好几家人,少年男女们聚会,吟诗作赋,赏梅咏雪.......聚会将结束时才是找一个清净的茶室,女子在里面坐等,男子单独进来,再与女子交谈几句,之后或替女子戴金钗表示同意,若是拒绝呢,出门时奉上几匹绢。
如今既然没有请别家的客人,那诗词歌赋秀才艺这一套,显然是免了。直接就两人见面开聊?路恺觉得这也不错,干净利落,拒了就走。
路恺走过弯弯曲曲的回廊,梅林深处,露出一间幽静的瓦舍,瓦舍内传出叮咚的古琴声。
一名侍女低着头立在门外,冷风将那侍女的脸吹得皴裂出几道血口子,单薄的裙衫,显然罩不住那簌簌发抖的身形。
古琴中的优雅闲适和门外侍女风中的寒颤形成的对比太鲜明,路恺皱了皱眉,加快了脚步走过去。
“你们小姐在里面?”路恺问。
“是的,路将军请进。”侍女低头开了门。
路恺迈步走进去,琴声止歇,一名红衣少女起身给路恺行礼,一旁的嬷嬷亦起身道:“路将军可来了,让我们家姑娘好等.......”
路恺恭敬给那少女行礼:“抱歉,路某来晚了。”
“无碍的。”那红衣少女一脸的娇羞。
她正等着路恺对自己方才所弹的琴夸赞几句,这也是基本的交往礼仪。没曾想,路恺并没有任何想要利用聊琴曲来搭讪的意思,他回头对那冷得发抖的侍女道:“外面太冷了,你也进来吧。”
那侍女看了自己姑娘一眼,哪敢就答应?
红衣少女哼了一声:“让你进你就进,门这么敞开着,屋子都给冻寒了。”
大约是觉察了自己说话语气太冲,红衣少女有些讪讪。路恺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索性沉默。
嬷嬷的作用,当然是为了不至于冷场,主动招呼道:“路少爷,李姑娘......都坐下吧,外面冷,两位呀,喝上几杯烫酒,边坐边聊。”
门外又一名侍女推门进来,托盘里放置着几盘小点心。酒就在屋内的小碳炉里热着。路恺依言坐了下来,仍旧没有主动说些什么,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
嬷嬷扯了扯李珠珠的衣袖,示意让她主动说点什么,李珠珠瞪了嬷嬷一眼,她在家里,那可是众星捧月的,如何能放低了姿态。于是,她也不吭声。
路恺见到嬷嬷的动作,才想起芯芯吩咐的话,要他发好人卡,于是道:“李姑娘的琴音清脆悦耳,技艺不凡。路某领教了。”
李珠珠这才面露喜意道:“路将军喜欢就好!”
路恺摆了摆手,道:“不,不,不,路某粗鄙,哪里能欣赏如此高雅的曲子?”
李珠珠道:“那将军喜欢什么曲子呢?珠珠可为将军演奏。”
路恺道:“我——哪听过什么好的曲子了,就是幼时在寺庙里居住,常听的就是清心咒,不知李姑娘可会?”
这一句话,就聊死了,面对着千娇百媚的姑娘,让人家弹清心寡欲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