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子里虽然没人了,但难保他们不是藏进了地堡里,未经同意擅闯别人家里不太好。祠堂属于公共地方,过年过节祭祀祖先,平日里也做议事、饮宴之用,甚至私塾也开在这里。他们路过借宿,符合礼制。
有外来人进来,躲在地堡中的人还是知道了。有村民从祠堂壁的观察口看到了外面进来的,是身穿自家军服的人。
“里正,来人了,好像是自己人,有几名像是大官儿,他们进了祠堂!”祠堂壁内里的人沿着绳梯下到地底,对一名中年汉子汇报道。
“自己人?”那中年汉子转头问另一人:“村口暗哨怎么说?”
另一村民回道:“暗哨说,他们大约五百多人,后面没看到有追兵。所以我们才放他们进来。”
那中年汉子道:“那好,我上去瞧瞧!”
自从契军打到汾州城外,西平镇就做了两手准备,一是藏好,让敌军过,二是拼死抵抗。至于选哪一种,他们还暂时没决定。如今见到汾州方向过来的,他们也想上去问问情况。
祠堂里,十几天几乎没怎么休息的王宪和李悍都支撑不住,找了个椅子坐了。
赢琅则是把整个祠堂仔仔细细看了一圈,祠堂里清得很干净,祭祀用的香炉都撤了,墙上留着不少钉子,显然之前祠堂里挂了不少字画,如今都没了。祠堂里的桌椅板凳却没撤,桌上还有小儿读书写字时用小刀刻画的痕迹。
这些,赢琅只随便看了一眼,最后他对祠堂背后的一块墙壁稍微认真的盯了一会儿。然后微微一笑,没再做什么,转身回到正堂,对两人道:“今晚我们就在这正堂歇息一宿,明日一早就走。省得给这里的乡亲添麻烦。”
王宪道:“赢队长,明日二十万敌军就要到此处,乡亲们不知能不能藏好,要不,通知他们,跟咱们一起逃?”
赢琅笑道:“王将军,你这是刘备逃难啊,越带越多......你敢保证,他们在路上,会比在这地堡里安全?”
王宪悠悠叹一口气:“希望即便是被契军找到,也能稍微善待我辰国百姓吧!”
李悍道:“绝无可能!鞑虏虐杀成性,老弱妇孺绝不会放过。即便是青壮,也是俘虏之后当奴隶,或拉上战场做炮灰,哪儿有善待的可能?!”
王宪眼圈一红:“终还是我们无能,没能守住汾州,令百姓受苦了。”
“将军何出此言?”祠堂的壁墙动了,从里面走出几人人来。
为首的一名中年汉子脸上蓄着短须,身上穿着系腰短袄,看起来十分精干。几名年轻人是猎户打扮,手上皆有兵器。
那中年汉子道:“王大人,守土之事,人人有责。将军已经尽力,不必太自责。”
“你是何人?如何识得本官?”王宪奇怪道。
中年汉子哈哈大笑:“王大人,您大约不记得了,三年前您上任前住过本镇驿站的。镇上的人听说来了一位年轻有为的武状元,都围过来看您。在下陆珪,是此地里正。”
“陆里正。”王宪恭敬给中年汉子介绍道:“这位是京里派过来的都尉,那位是李都知。”
陆珪分别给两人行了礼。
作为最高长官,王宪抱歉道:“陆里正,本将未能抵御住契军,逃离至此,实在惭愧!大军不日将至,西坪寨的村民是藏是逃,还请里正从速定计。”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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