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衡回道:“可一个国家的文明,并不代表这个国家不会遭遇被异族侵略,对不对?”
花无谢挑了挑眉,道:“是的,制造财富的能力,并不代表战力。往往,更凶蛮的民族,拥有更大的摧毁这个世界的力量。”
齐衡皱眉问道:“这是必然规律吗?还是或有解决之道?”
花无谢道:“这种事情,若落在个人,或者很小的族群身上,是有解的。比如一个大家族、或者大地主,他们不会把财富完全集中在自己的手上。大多数上位者都知道平衡,尽量不让周边的贫者更贫。这就是所谓的善事——施粥、救济灾民,甚至开孤儿院,慈善堂。或能保一时平安。小到家族,大到国,都无非采用这样的方法。”
“尽管如此,依然不能保证不被恶人觊觎。这样的方式,只能防普通人作恶,却无法防止真正想作恶的人。除非——富人们把挣到的资产全均了贫富,自己不要,平均分配给所有的人,人人都一样,这才可能真正做到不被觊觎。可真要把资产全部分出去,会有人愿意么?均贫富,世界大同,那只是一种理想状态。”
齐衡驳道:“子曰,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人人都没有私财,不也挺好?”
花无谢道:“是挺好,可现实中达不到。有一句话叫做——始于均富者,终于均贫。”
齐衡问道:“这句话是出自何典?谁人之言?”
花无谢嘻嘻一笑:“托马斯-索维尔说的。”
齐衡作为饱读诗书的人士,十分不能忍受花无谢说出来的名人他不认识,“马什么?哪个朝代?”
无谢呵呵笑道:“哎呀,你就别纠结这个了。你就说,你觉得这句话然否?”
齐衡仔细琢磨了琢磨:“然,若财富都平均分配了,人人都不愿做事了。”
无谢正色道:“于富人而言,失去了赚钱的动力。于穷人而言,想通过抢劫富人而让自己变富裕,其实徒劳。自古多少大盗小贼,多少朝代末年的农民起义,都是打着替天行道、劫富济贫、均贫富等等的口号。实际上,他们成功了吗?不!成功者万中无一。这些抢劫者大多都被淘汰在了成功的路上。他们不仅保不住瓜分来的财富,甚至保不住他们的领袖地位。”
齐衡问:“这是为何?”
“能夺取江山的,是武力值比较靠谱的。能守住江山的,是脑力值比较靠谱的。”花无谢用手指点了点齐衡的脑袋,道:“管理好一个国家,是需要拥有理政、理财能力的读书人。守得住财产的,是经营头脑的商人。能够持续制造财富的,是有一技之长的匠人或艺人。这些人的组合,才是一个国家的综合实力,不是简单的兵器和战马。靠抢劫发家的,只图了一时之快,根本留不住。因此,我断定,契国的国运一定不长久。”
齐衡眯眼笑道:“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在影射契国皇帝是土匪?”
花无谢戛然道:“不是影射,就是明说。”
“据我所知,契国皇帝还是挺有头脑的,他还是知道学习我国的管理体系的。”齐衡道。
花无谢道:“他是想学,可又不能完全照搬。因为他发现,几乎全部照搬我国制度的擎国比我们辰国衰败速度快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