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枷号05

齐衡赶到囚室的时候，已经过了午夜子时。侍卫们见是自家主子，也就没有通传，默默放行了。

囚室里，一盏偏灯弱弱的亮着，韩军医坐在油灯旁看着医书。只要花无谢身上有伤，无论轻重，这两名徒弟都会轮流守夜。

见到齐衡进来，韩军医行了礼，正要说话，却被齐衡制止了，挥手让他去外面等。

屋子里还算温暖干燥，无谢身上盖的是薄薄的一层鹅绒软被。平日里喜欢侧睡的人，今日却是完全平躺着，微皱着眉，呼吸轻柔低沉，显然是睡沉了。

齐衡踏着地毯，悄无声息走过去，坐在了花无谢的身侧，默默的看着他的睡颜。军旅两个多月，别人看不出，齐衡还是觉察出无谢的憔悴来。肤色还是黑了些，人也瘦了些，眼底有些发暗，明显又睡眠不足。

睡袍微敞着口，露出隐约的白色纱布，这——就是为何需要平躺的原因了吧？胸前到底有多少伤？齐衡伸手想拉开睡袍看看伤势，却在半空顿住了。他怕吵醒了他，一路上的委屈和愤懑，最终还是化成了无尽地心疼。

“罢了罢了，你想瞒着我，我就随了你的意，装作不知道罢。你不想说的，我再不问，你默默的心疼我，我也默默的心疼你。哪一天，你若瞒着我去冒险，那你去便是，我若能悄悄跟着你，护着你，那就最好。若是不能，我也不求什么同年同月死了，什么时候知道你的消息了，天涯海角，碧落黄泉，我必能追到你。”

齐衡没有久待，略坐了坐便出来。与立在门外的韩军医说话。

“韩医师，无谢这些日子承蒙你们照拂，辛苦了。”齐衡道。

韩军医回礼：“齐大人客气。花将军乃是我们的授业恩师，这些都是应当的。”

（作为军旅中人，都是以官职称呼，师徒亦是如此。早前花无谢还没有官身之时，就不允许他的徒弟们称呼他师父，而更愿意以平辈论。跟着他学医的，老少中青各个年龄段都有。那时候花无谢年龄实在太小，因此所有人都只称呼花无谢为花二少。后来得了官身，就都以官衔称呼了。六品以上武官，都可称为将军。）

齐衡问：“无谢的伤势如何？脉象如何？为何会睡那么沉？”照理说，以无谢的功夫根基，不可能有人出入而不觉察。齐衡来了那么久了，也没见他醒来，便有些担心。

韩军医回答：“花将军的伤势并无大碍。只是近两个月的操劳，又有些亏损之象。我和徐医师商量着，给花将军的止疼药中加了益气补血，安神助眠的药。”

“这事情，无谢知道么？”齐衡问。

韩军医答：“知道的，花将军的用药方子，我们都会如实告知，不敢隐瞒。”

齐衡点点头：“那就好，你们在这儿好生护着他，我先回了。”

韩军医恭敬一礼：“恭送齐大人。”

从齐府过来的时候，齐衡心里有一股气，身子还不觉得如何。回去的时候，那股气消了，一上马，就决出身子不适起来。尤其是某部位，有涩涩的疼痛感，骑马变得有些困难。

正因有了这个体验，齐衡心中更是充满愧疚。他俩在这件事情上，无谢几乎是任他予取予求，无论第二天是要带兵还是要训练、都很少拒绝过他。原来，竟是这样的感受么？之前是自己太不体谅他了。